第1017章 引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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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紫黑色的雷光只是闪了一瞬，便消失在劫云深处。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沉默得令人心头发紧，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正在蓄积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剑尘仰头望着天空。他没有催促，没有焦急，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知道天劫有自己的节奏，九重天劫不是一瞬之间倾泻而下的暴雨，而是九次轮番砸落的怒锤。每一次落雷之前，劫云都需要时间来凝聚力量。而这凝聚的间歇，往往是渡劫者唯一能够喘息和调整的时刻。
但这一回的间歇似乎太长了些。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过去了，劫云依然沉默。然后，一阵极低沉的震动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像是大地深处传上来的轰鸣，又像是万古冰川崩裂的闷响。剑尘的脚底真实地感受到了那股震动——他脚下这片坚固的黑曜岩岛正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头顶的劫云开始旋转了。
起初极慢，像水面上一圈缓缓扩散的涟漪。但随后云层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电蛇，在云壁内游走穿梭，将整片劫云染成了黑紫色。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云层中央渐渐凹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剑尘头顶。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吞噬了。风停了，浪歇了，连耳边一直存在的空气流动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到令人心悸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只剩下头顶那片翻涌的劫云在无声地积蓄着灭世般的力量。
剑尘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天威压顶，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压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压在他的肩头、脊背、四肢上。那重量沉重得惊人，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向他塌陷下来。他的膝盖微微一弯，随即又强行挺直。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沿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阵纹上，碎成一粒细小的水花。他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天威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此前查阅的古籍所记载的任何一次大乘渡劫。
闻钟阁主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此方位面被锁数千年，天雷无人引渡，劫威便会在这数千年中层层蓄积，威力成倍叠加。”他本以为古籍所载已是极限，但此刻亲身体验他才明白，闻钟阁主所说的“成倍叠加”意味着什么——这座位面的天劫，积攒了数千年的天劫，其威力已经不是古籍上那段干巴巴的文字所能描述的了。
但他没有退缩。他盘坐下来，守苍横放膝前，双手掐诀，灵力沿着经脉涌入脚下的渡劫大阵。阵纹亮起，金光沿着石台蔓延而出，五行土遁阵、北斗锁元阵、无相剑阵层层激活。十二枚地锥同时没入礁石深处，七面阵旗猎猎翻飞，九柄阵剑齐声嗡鸣。幽蓝灯火在膝前燃至三尺，焰心凝成一道竖立的剑形，微微摆动。
地脉之中，古碑令牌与荒岛同源的灵脉产生了共鸣。剑尘感觉到脚下的岩石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活的，灵脉中一股磅礴的力量正沿着大阵的纹路向他汇涌而来，像大地在用自己的体温拥抱他。头顶的天威重若山岳，脚下的灵脉温和绵长。这一压一托之间，剑尘的灵台反而愈发清明。
就在他稳坐的下一刻，异变陡生——丹田深处，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剑尘眉头猛皱。那股刺痛来自右小腿的经脉深处，是那缕绝灭剑意。天劫被引动后，整座位面的天地法则都在剧烈波动，而这缕与天劫同源的毁灭之意像嗅到了血腥的凶兽，在天威的牵引下猛力挣扎起来。它不再蛰伏，而是沿着经脉缓缓向上攀升，每爬一寸，便将他腿经脉中的灵力吞噬一分。
“果然按捺不住了。”剑尘早有预料。他右手轻轻按住丹田上的玄水寒铁。寒铁触体即化的寒意沿着经脉逆流而下，直赴右腿。那缕正在攀升的绝灭剑意被寒气迎头一罩，顿时微微一滞，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暴躁地挣扎了几下，向前推进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剑尘能感觉到，玄水寒铁的寒气正在被绝灭剑意一点一点吞噬消磨，这缕来自大乘期巅峰强者的剑意烙印，不是区区一块玄水寒铁就能彻底压制的。云逸说它能撑过前四重雷劫——那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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