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破锁炼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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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界的压制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岳，从四面八方压向剑尘的识海。
那种压制曾在他于禁地中以极细剑意刺入锁界脉络时感受过一次。但此刻的压迫远比那时凶猛百倍——仿佛那个名为“锁主”的存在正在暴怒，暴怒于竟然有一个人敢于在它的眼皮底下撕开一道裂缝，暴怒于那道裂缝竟然越撕越大。
剑尘的经脉在双重力量的夹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丹田中那股奔涌的灵力每上升一分，锁界的压制便加厚一重。灵力与压制在他体内反复冲撞，如两股怒潮在一条狭窄的河道中相遇，谁也不肯退让。他的面色涨红，眼角渗出血丝，口中腥甜，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巨手缓缓攥紧。
他咬住牙关，将本命之剑横于身前。
“破！”
他不再试图以灵力硬冲关隘，而是将所有修为凝聚成一束剑意，灌注到那柄融合了五卷传承的白色长剑之上。剑锋向前一递，如同一条银龙穿透夜幕，直直刺入锁界压制的核心。
锁界的压制当真被他这一剑破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道口子刚刚出现，便立刻被四面涌来的寒意堵死。锁主残识的压制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它感觉到了痛，也感觉到了羞辱，卷土重来的力量比先前更为凶猛。剑尘刚劈开的那道裂口转瞬间就被填平，压得比他出手前更加死紧。
一口鲜血从剑尘口中喷出，溅在石台表面的剑纹上。
他弯着腰，五指死死扣住膝头，几乎无法呼吸。锁界的压制如同一座完整的穹庐，不分首尾、没有间隙，以整座天的重量压在他一人之顶。这不是他所面对的任何一个敌人能比拟的威压，他甚至无法锁定它的源头。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缥缈却又沉重到令人绝望。
但剑尘没有低头。
他缓缓直起脊背，抹去嘴角的血迹。脑海中闪过苏清影送他出关时的目光，闪过襁褓中剑心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闪过大燕故土上那些与他并肩而战、最终化为尘埃的面孔。锁界压得越紧，他心中那点守护的火光便燃得越亮。
“我的道不是为破锁而立的。”他低声说道，“但若这锁挡了我要走的路，我便劈开它。”
他生来就是为了行那难行之路的。
这句话从少年时第一次握剑，到如今历经千百场生死，从未变过。
剑尘重新站定，双手紧握那柄白色长剑，将自身所有的修为、道意、生机、意念，尽数灌注其中。那柄剑在这一刻发出前所未有的长鸣，通体白光暴涨，如一轮燃烧的太阳从他掌中升起。他不再去瞄准锁界压制的某一处破绽，因为他找不到破绽。锁界没有破绽，它是一座完整的、浑然一体的囚笼。
但他不需要破绽，他只需要一剑。
那一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它以守护为名，以剑心为锋，以他此生走过的所有道路为剑轨，朝着头顶的虚无狠狠斩落。
一声巨响在识海深处炸裂。剑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这一剑抽空了近半，眼前发黑，双耳嗡鸣。那一剑穿透了锁界压制的穹顶，在那座浑然一体的囚笼之上，劈开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裂缝。
锁界的压制第一次出现了震颤。那道震颤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剑尘感受到了头顶那沉重穹庐之下的一丝空隙。他的气机顺着那道空隙猛地朝上一拱，原本被堵死的灵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奔涌而出，直冲炼虚关隘。
轰鸣声中，那扇门被他撞开了。
炼虚期的关隘轰然碎裂，如同水坝决堤。浑厚的灵力如山洪爆发般涌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血肉。剑尘的修为在这股洪流中急剧攀升，从化神巅峰直入炼虚前期，而后继续向上，稳固在炼虚中期。
他跪倒在石台上，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但丹田中那轮白色光球的运转已截然不同，转动时带着一股沉沉实实的力道，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而非此前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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