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绝境死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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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鹰峡，名不虚传。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高逾千丈，岩石呈暗红色，寸草不生，散发着古老而混乱的气息。峡底狭窄，最宽处不过二三十丈，一条湍急浑浊的地下河咆哮而过，水汽与峡谷中常年不散的淡灰色雾瘴混合，遮蔽视野，干扰神识。此地残留的上古混乱地磁与破碎空间之力，使得修士御空飞行变得异常艰难且危险，元婴以下几乎无法在峡谷内长时间悬停，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魔军自上而下的立体攻势。

河滩旁那片相对平坦的乱石地，此刻已化为鲜血浸染的死亡擂台。天玄宗与青云宗的残存修士，总计约两百余人，在韩长老的厉喝与各队执事的指挥下，依托着几块巨大的、如同卧牛般的岩石，仓促构建起三道简陋的弧形防线。最外围由伤势较轻、尚有战力的天玄宗弟子和少数青云宗战堂残兵组成，他们或以岩石为掩体，或以简单的“三才”、“四象”小阵抱团，紧握兵刃，死死盯着从峡谷入口方向如潮水般涌来的魔影。

中间防线，主要由伤势较重、战力大减的修士以及部分擅长符箓、阵法的弟子组成，他们不断将剩余的符箓、阵旗抛出，在防线前布下一层层脆弱的火焰、冰霜、荆棘禁制，或是为前方同门加持防御、治疗轻伤。

最内层，则是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包括昏迷的秦长老、奄奄一息的剑尘（被苏清影、厉锋和王老药师护在巨岩后一个天然凹洞内），以及其他数十名重伤的青云宗弟子。几名天玄宗的药师穿梭其间，竭尽全力施救，但丹药已近乎耗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无力。

“桀桀桀……困兽犹斗！”血骨魔修一马当先，率领着二十余名精锐魔修，如同尖刀，狠狠扎向正道防线的正中。他手中那柄白骨长枪再次凝聚，带着凄厉鬼啸，卷起腥风血雨。“给本座撕开他们的乌龟壳！”

“天玄弟子，结‘青冥剑壁’！挡住他们！”一名天玄宗金丹中期的中年执事怒吼，与身旁数名同门合力，催动剑诀，一片清蒙蒙的剑光交织成墙，迎向骨枪洪流。

“轰！”

剑壁剧烈震颤，光芒明灭，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那名执事和几名弟子齐齐闷哼，嘴角溢血。双方修为和状态的差距，在这一击中显露无疑。

几乎同时，阴蛇魔修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黑烟，带着另一队魔修，悄无声息地袭向防线左翼。那里主要由青云宗的丹堂、执事堂弟子和一些轻伤的天玄宗弟子防守，战力相对最弱。

“小心左侧！”有人惊呼。

“结阵！不要散！”一名青云宗的年长执事强作镇定，指挥着身边十余名弟子，试图结成圆阵防御。但面对阴蛇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见血封喉的毒功，以及紧随其后、如狼似虎的魔修，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厉锋！你去左翼！”韩长老的传音在厉锋耳边炸响。他此刻正悬浮在防线中段上空，与峡谷入口处那团暗红魔云遥遥对峙。腐心魔修并未亲自下场，只是好整以暇地操控着毒云与蛊虫，如同蜘蛛编织罗网，缓缓向着整个峡谷渗透、笼罩。韩长老的大部分心神和灵力，都用来抗衡、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毒瘴与蛊虫嘶鸣对己方士气和灵力的侵蚀，根本无法分身。

“明白！”厉锋独眼凶光一闪，对苏清影低喝一声“守好他！”，便拖着伤体，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扑向了左翼。他手中卷刃巨刀爆发出惨烈的血色刀芒，不管不顾地斩向阴蛇魔修所化的黑烟，竟以悍不畏死的打法，暂时将阴蛇逼退数步，稳住了左翼摇摇欲坠的阵脚。但他自己也被阴蛇反手一道毒刺擦中肩头，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剧痛钻心。

战斗在每一寸土地上爆发。魔修们疯狂冲击，正道修士拼死抵抗。剑光、刀芒、法术、毒雾、蛊虫、符箓……各种光芒在狭窄的峡谷中交织、碰撞、湮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有魔修被斩碎，也有正道弟子被魔功腐蚀、被利刃穿透。惨叫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炸声，混杂着水流的轰鸣，在峡谷中回荡，震耳欲聋。

血液染红了河滩的乱石，浸润了浑浊的河水。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苏清影紧握着那柄普通的长剑，守在凹洞入口。她脸色苍白，体内腐心余毒因剧烈情绪波动和周围浓郁毒瘴的刺激，又开始隐隐作祟，带来阵阵心悸与虚弱。但她眼神坚定，将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洞内昏迷的剑尘、正全力为秦长老逼毒的王老药师，以及那些瑟瑟发抖、满眼绝望的重伤同门。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这里最后的屏障。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王老，秦长老和剑尘……怎么样？”她抽空嘶声问道，声音因紧张和毒性而微微发颤。

王老药师额头汗水涔涔，双手分别按在秦长老和剑尘的腕脉上，以自身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艰难地抗衡着秦长老体内的剧毒，同时引导着剑尘体内那碗“九窍还魂汤”的药力，护住其心脉。闻言，他苦涩摇头：“秦长老中毒太深，老夫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剑尘小友……情况古怪，他体内那股护心力量似乎在与外界的毒瘴、死气产生某种微弱的对抗，但具体是福是祸，老夫也说不清……而且，我们的丹药，快用完了……”

苏清影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惨烈的战况，又回头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无尽痛苦的剑尘，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决绝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阴冷、绝望的峡谷里？

不！剑尘拼了命才把他们从鹰嘴涧带出来，秦长老拼死为他们争取降落的时间，厉锋师兄、韩长老、还有外面那些同门，都在用生命战斗！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甜腻毒雾，混合着细微的蛊虫嘶鸣，如同有生命般，穿透了外围防线的缝隙，向着伤员聚集的这片区域缓缓弥漫而来！显然是腐心魔修在操控毒云，重点“照顾”这个失去大部分抵抗力的区域！

“毒雾来了！快闭气！用清水沾湿布巾捂住口鼻！”王老药师急声提醒，但众人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清水？一些靠近洞口、伤势较轻的弟子试图催动微薄灵力驱散毒雾，但那毒雾异常粘稠，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他们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加速了自身消耗。

眼看毒雾就要漫入凹洞，苏清影一咬牙，猛地向前一步，挡在洞口。她不顾体内毒性冲突的风险，强行催动《冰心诀》与自身所剩无几的冰系灵力，长剑挥舞，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霜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