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一批来做衣服的人，玉兰只留下了三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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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
钱姐也点了点头。
徐姐没急着说话，而是问：“要是哪几天商场没订单呢？”
“有订单就做这里的衣服。没那么多订单，我不会让你们天天坐着没事干。”
玉兰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安平、平川、华新商场三个地方的货不会每一天都一样多。
她准备把生产时间排开，一批做完，先看看卖得怎么样，再做下一批。
她不想让仓房里堆满卖不掉的衣服。
下午，三个人正式开始做第二批。
玉兰没有再坐到机器前。
她拿着本子站在长桌旁，把布料、款式和去处重新分了一遍。
平川县要的颜色偏深。
安平县那边年轻女工多，可以稍微鲜亮一些。
华新商场则不能只放太普通的款式。
同样是做衣服，三个地方已经不能完全混在一起。
王姐做到一半，突然叫她。
“玉兰，你看看这个。”
一件上衣的袖子比纸样多出来一点，差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钱姐说道：“这点没事吧？”
玉兰没有马上回答。
她拿来已经做好的一件，两件叠在一起，袖口果然差了不到一指宽。
“改。”
钱姐愣了一下，“就这么一点？”
“第一件差一点，第二件再差一点，做几十件以后就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玉兰把纸样重新压平。
“以后裁好的东西也要分批检查，不能等衣服全做完才看。”
王姐笑了，“你现在比以前难说话多了。”
“以前一件衣服做坏了，我自已拆。”
玉兰也笑，“现在要是三十件都坏了，我拆到半夜也拆不完。”
几个人都笑起来。
屋里的机器很快又响了。
傍晚收工时，今天一共做好了十一件，其中一件返工。
玉兰在本子上记得很清楚。
完成十一件，合格十件，返工一件。
钱姐凑过来看，“一件也记？”
“记。”
“天天这么记，不麻烦？”
“现在不记，以后才麻烦。”
她又在后面写上三个人今天分别做了哪些部分。
这个本子跟裁缝店的账本不一样，也跟以前记录百货商店订单的本子不一样。
里面没有哪个客人的腰围，也没有谁的裤子什么时候来取。
只有布料、数量、尺寸、合格和返工。
玉兰写到最后，忽然发现自已今天一整天竟然没有亲手做完一件衣服。
以前这是很难想象的事。
她开裁缝店以后，最忙的时候一天能坐在机器前十几个小时。
现在两台机器从早响到晚，她却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看、记、检查和安排。
回到裁缝店时，何小芳正在给客人量袖长。
冯秀兰低头改一条裤子，周小琴坐在自已的机器前做一件简单上衣，没有人等她回来才知道该干什么。
玉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走进去。
何小芳抬头问：“仓房那边怎么样？”
“留下三个人。”
“不是说今天来了好几个？”
“人多不一定好。”
玉兰把包放下，“先留三个。”
晚上关门以后，她又把两边的账放在一起算了一遍。
裁缝店有裁缝店的收入和开支。
仓房有仓房的机器、房租、工钱和布料。
从这天开始，她把两个地方彻底分开记账。算到最后，玉兰在新账本封面上写了两个字。
成衣。
她没有写“服装店”，也没有写“服装厂”。
现在还远远没到那个时候。
可她已经知道，这间旧仓房不能再按照裁缝店的办法经营。
第二天早上，玉兰到仓房时，王姐三个人已经到了。
两台机器旁边摆好了当天要做的布料。
徐姐正拿着纸样检查尺寸，钱姐把昨天返工的那件重新拆开。
王姐看见她进来，笑着说：“今天先做哪边的？”
玉兰翻开本子。
“先做平川的十件，再做华新的。”
她话音刚落，两台机器很快响了起来。
玉兰没有坐下，她站在长桌前，把下一批要用的布料一块块分开。
屋里只有三个人做衣服。
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人少。
因为她第一次明白，真正让这间屋子运转起来的，不是塞进多少台机器、坐满多少个人。
而是每一件从这里出去的衣服，都得配得上里面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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