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强这次进省城，只打算住二十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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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大强就起了床。
巧云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她披上衣服出去，看见大强正蹲在门口洗脸。
脸盆里的水冰凉，他胡乱抹了两把，又把毛巾搭回绳子上。
“今天这么早？”巧云问。
“老郑让我七点以前过去，今天有一车货要送。”
巧云进屋拿了两个昨晚剩下的馒头，又往里面夹了点咸菜递给他：“带着路上吃。”
大强接过来塞进布包里，“不是说管午饭吗？”
“这是早饭。”
临走前，大强又进屋看了一眼小燕。孩子还睡着，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他给她塞回去，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老郑的货站离副食品店不算太远。
大强过去的时候，一辆三轮货车已经停在门口，地上堆着白糖、肥皂、罐头和几箱汽水。
老郑看见他，直接扔过来一副旧手套：“还记得怎么干不？”
“才多久没来。”
“那就别站着。”
两个人开始装货。
大强上次在省城干过一阵，路线和规矩都熟了不少。哪些货怕压，哪些箱子得放
老郑原本还准备一路提醒，后来发现根本用不着。
第一家店卸完货，大强拿着单子看了半天。上面的字他还是认不全，可店名已经认识了。
“永兴副食。”
老郑瞥了一眼，“行啊，没白让你媳妇教。”
“玉梅教的，我哪有那个耐心。”
“现在不也认识很多字了？”
大强没接话。
去年第一次来省城的时候，他连街上的招牌都不怎么看，觉得自已反正早晚回村。
如今再来，却已经能认出几条街，也知道哪家店的老板姓什么。
上午送了六家店，中午老郑带他在路边吃了一碗面。
老郑一边吃一边问他：“这次能干多久？”
“二十天左右，开春得回去。”
“这么短？你媳妇店都开起来了，你还回去种地？”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问。
大强喝了口汤回答道，“地不能扔。再说我爹腰不行，重活干不了多少。”
老郑又问：“那你以后就一直两头跑？”
大强想了想，“先这么过。”
“车钱不要钱？来回不折腾？”
“折腾。”
“那还跑？”
大强低头吃了几口面，才说道：“总不能因为折腾，就非得选一头。”
老郑听完，倒没再问。
下午一直忙到快六点。
大强回副食品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肩膀酸得厉害，裤腿上也全是灰。
巧云正在给一个客人称白糖。小燕坐在柜台里面，一看见爹回来，马上从凳子上滑下来，喊着“爹”就往他身边跑。
大强弯腰把她抱起来，刚抱到一半，肩膀一疼，忍不住吸了口气。
巧云看见了问：“累了？”
“还行。”
“挣多少？”
“两块二。”
大强把小燕放下，从口袋里摸出钱。巧云没接，他解释道：“不是给你的，我记个数。”
他找了张纸，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二点二”。
巧云看了半天，“你这二写得像鸭子。”
“能看懂就行。”
“过几天你自已都看不懂。”
大强把纸递给她，“那你给我写。”
巧云拿过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大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要是干二十天，能有四十多吧？”
“差不多。”
“再扣掉吃的、车钱，应该还能剩不少，老郑还管一顿饭。”
大强把纸塞进口袋，巧云一边收拾柜台一边问：“这些钱准备拿回村？”
“留一半，另一半给小燕。”
巧云停了一下，“给小燕干什么？”
“存着呗。她现在小，以后不就大了，念书不要钱？”
巧云没想到这话会从他嘴里出来。
以前在村里，两个人因为女儿的事吵过不知道多少次。大强最开始总觉得女孩迟早嫁人，后来虽然不再这么说，可也很少主动提小燕以后念书的事。
巧云看了他一会儿，“你真舍得？”
大强皱眉，“有啥舍不得的？玉梅念到现在花了多少钱，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也不能因为花钱就不念。”
他说完，自已先沉默了。
巧云没有笑他，只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晚上回去以后，小燕缠着大强不肯睡。
大强离开省城的时间不短，孩子刚开始还有点生疏，这会儿已经完全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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