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玉梅班里，一下少了三个同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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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抱着最后一摞书走到门口，周老师才追出去。
“书别扔。”
女孩回过头。
“老师？”
“都带回去。”
周老师把一本复习资料塞进她怀里，“哪天想回来，就拿着书回来。”
女孩眼睛一下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抱着书走了。
那天下午，教室里格外安静。
放学铃响以后，玉梅也没有马上收东西。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班里三个空出来的座位。
一个去学机械。
一个进纺织厂。
一个回家等着定亲。
半个月前，他们还坐在这里一起考试。
有人抱怨数学太难，有人偷偷算还有多少天放寒假。现在离高考越来越近，人却没有越来越齐。
林慧珍从外班过来找玉梅还一本资料。
看见她没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玉梅摇头。
“没什么。”
她收起本子，走出教室。
经过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赵文斌。
那张空桌刚出现时，她还专门坐三个多小时的车去木器厂找过他。
后来时间一长，大家慢慢都习惯了，老师也没有再提。
同学偶尔说起，也只是说一句“赵文斌要是还在，今年数学估计还是前几名”。
一个人离开学校以后，原来真的很快就会变成过去。
回家的路上，玉梅比平时安静。
到家以后，玉兰正在桌边检查一批刚送回来的衣服。
那一百二十件已经送去安平县，店里终于没前几天那么忙了。
玉兰抬头看了妹妹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学校坐了一会儿。”
玉梅把书包放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姐，你十五岁的时候，想过自己以后会干什么吗？”
玉兰手里的尺子停住。
“十五岁？”
她想了想。
“那时候哪想过这么远。”
“就知道在家干活，过几年大概嫁人。”
玉梅坐到她旁边。
“我们班这个月少了三个人。”
她把事情一件件说给姐姐听。
玉兰没有说谁对谁错。
听到最后那个女孩因为婚事退学时，她才沉默了一会儿。
“她自己愿意吗？”
“不知道。”
玉梅低声道，“她一直没说。”
屋里安静下来。
玉兰把刚量完的衣服叠好。
“你呢？”
“什么？”
“你愿意念，就念你的。”
玉兰看着她，“别人为什么不念，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看着人家走了，自己心也乱。”
“我没想不念。”
玉梅马上说道。
“那就行。”
玉兰没有再劝她。
第二天早上，玉梅比平时提前十几分钟到了学校。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
她坐下来，先看了一眼黑板。
距离高考，还有二百零八天。
三个空位置还在那里。
玉梅没有再盯着看，她翻开英语本，在昨天没背熟的几个单词旁边重新画了记号。
早读铃响以前，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那些空着的位置，却不会再有人坐下。
玉梅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从高一走到高考，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还能坐在这里，还有书读，还有二百零八天可以追那十八分，是因为有姐姐一直在帮她。
她低下头，在本子的日期旁边写了一句话：
先走到高考那一天。
然后才是那所一千多里外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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