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过去（1）——月光降临之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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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着呢！刚测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估计是今天红烧肉吃多了。”胡爷爷乐呵呵扇着扇子。
“那就好，红烧肉好吃，可千万别贪多。”
告别胡爷爷，宋耀轩拉着夏悦往巷子深处走。
“耀轩，接夏悦回来啦？”
四十多岁的杨巳正从破旧小货车往下搬箱子。他人高瘦如竹竿，黝黑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勋章，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
“杨叔，又接到活儿了？生意兴隆啊！”夏悦笑着调侃道。
杨巳把最后一个箱子重重顿在地上，直起身子狠狠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
“兴隆啥啊，这周才第三单。再来一单，我就能凑够这个月的房租了。”
“刘姐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天天催命似的催租，哪次真死逼你交钱？”
“唉，话虽这么说，但人家房东也要过日子，老是拖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杨巳抓起脖子上那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胡乱擦掉满脸汗水。
“杨叔，您双刀那么帅！拍短视频开直播肯定爆红，打赏都比搬货赚钱！”夏悦出主意道。
“那可不行！”杨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爹说了，这刀法乃祖传绝技，不能……”
“不能随便传人，对吧？”夏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熟练接话，“这句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再说您不已经传给我哥了吗？”
“哎，那能一样吗？”杨巳一本正经摆手，“不能随便传人，不等于绝不传人。我看耀轩骨骼惊奇，跟年轻时候的我一样潇洒帅气，属于命中注定的缘分，才破例传授。”
“行行行，道理全在您这边。”夏悦撇撇嘴，“刀法吹得天下无敌，还不是窝在老城区，无人问津，到现在连对象都没有。”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杨巳老脸瞬间涨红，立刻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凡人们有眼无珠！早晚有一天，我这套双刀名震江湖！”
夏悦直接捂住耳朵，一溜烟跑回家，留下杨巳独自在晚风当中原地尴尬。
“唉唉，这丫头，一点都不懂欣赏。”杨巳挠挠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叹气。
“好了，杨叔，别畅想江湖梦了。说好每天半小时刀法训练，今天不许摸鱼偷懒。”宋耀轩上前一步，眼神认真。
“哦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干净！走，练功！”杨巳一拍大腿。
二人来到巷子里一块废弃空旷空地，晚风卷起地上枯叶盘旋飞舞。
方才还插科打诨的杨巳神色瞬间肃穆，双手握紧打磨光亮的木棍，身形微微下沉，气势陡然一变。
宋耀轩同样手握两根练习木棍，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宋耀轩挥棍向前猛攻，棍风呼啸，可招式刚施展一半，杨巳已经悄无声息贴近身前，木棍轻轻一敲，“啪”的一声，一根木棍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还不等他调整姿态，又是一棍精准敲在另外一只手腕，第二根木棍也应声落地。
“耀轩，认真一点。”杨巳眉头微微皱起。
“我这不是看您白天搬箱子太累，想着让您放松放松嘛。”宋耀轩尴尬地挠挠后脑勺。
“你要是能吃透这套递命刀法，我比放假休息都高兴。”
宋耀轩收起嬉皮笑脸，沉下心全力对练。
实话实说，他训练从不懈怠，如今已经可以在杨巳猛烈攻势下硬撑整整十分钟，才会被彻底缴械打败。
这套刀法名叫递命。
刀法含义：当我施展出这套刀法之时，对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把性命奉上，不要做无谓挣扎。
杨巳是这套刀法第二百一十二代传人。
可惜传人现状十分扎心，四十好几依旧单身，天天忧心忡忡，生怕祖传刀法断送自己手上，死后要被老爹从坟里拖出来吊起来打。
半小时转瞬即逝，两人闲聊几句，各自道别分开。
宋耀轩掏出钥匙，金属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内灯光昏黄，夏悦正趴在老旧木书桌前埋头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晚饭早已简单对付完毕。
父母很早便已经离世，保护妹妹夏悦，是压在宋耀轩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初中毕业，他就果断辍学打工，日复一日奔波，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妹妹身上。
这个世界灾雾笼罩地表，灾兽四处横行，扞火者、执刑者在前线浴血厮杀。宋耀轩不是没有动过报考扞火者的念头。扞火者待遇优厚，薪资稳定，足以彻底解决兄妹二人生活难题。
可扞火者战场死亡率高得吓人，普通人入伍，很可能第一周报到，第二周就埋骨荒野。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更不敢把夏悦丢在世上孤身一人。对他来说，活下去，陪着妹妹长大，才是第一位。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呀？”夏悦握着笔，脑袋忽然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耀轩。
宋耀轩刚把两根练习木棍靠墙立好，听见这话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差点直接绊倒。
“你这小丫头片子，一天天不好好刷题，怎么还操心起你哥的终身大事来了？”宋耀轩哭笑不得。
“那不是希望有人可以分担你的辛苦嘛！”夏悦把笔往桌面一拍，振振有词，“最好人美心善，脾气温柔，还不嫌弃咱们家里穷，以后还可以帮我辅导功课！一举三得！”
“好家伙，要求还挺齐全。”宋耀轩伸手揉乱她的高马尾，“先不说找对象多难，就我现在这点收入，养活咱俩都紧巴巴，哪里敢想谈恋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缓缓铺满整片老城区，一轮皎洁明月慢慢从楼房背后升起来，银白色月光如水一般流淌，静静笼罩在宋耀轩身上。
丝丝缕缕淡淡的银辉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十分微弱，他完全没有察觉。
沉睡在他灵魂深处，月亮女神塞勒涅的意识，正在月色下轻轻颤动，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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