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当“人形计算器”不在的日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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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嫂子！救我！我头发快要被这小祖宗给扯下来了！”

清晨六点零三分，杀戮小队基地的宁静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彻底击碎。

阎望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客厅地板上，脖子上骑着一个灰紫色的小人儿。小归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薅住阎望那头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嘴里还发出“驾驾驾”的欢快声响。阎望的脸被扯得向上仰起四十五度，表情狰狞得仿佛正在承受某种不可描述的酷刑。

而本该立刻施以援手的陈义，此刻正站在三步开外，歪着脑袋，机械眼中闪烁着淡蓝色的扫描光芒，一副“我正在分析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分析完”的鬼样子。

“陈义！！！”阎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再分析下去老子就要变成秃头了！！！”

陈义这才如梦初醒，打了个哈欠——对，这个半机械人居然还会打哈欠，鬼知道他那些仿生模块里到底塞了什么奇怪的程序——然后慢悠悠地走上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咋了……小归又拆家了？”

“是，他没拆家，但他特么的拆我啊！”阎望哀嚎着，声音已经劈叉到了男高音的音域，“特么的你还看着干什么？赶紧把他的手从我头上薅下去啊！”

陈义“哦”了一声，伸手去掰小归的手指头。

然而，那双看起来软绵绵、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的小手，此刻却像是用钛合金焊死在阎望头发上一样。陈义拽了三下，纹丝不动。又拽了三下，还是纹丝不动。他偷偷加到了液压助力档位，结果阎望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滑了半米，小归的手愣是没松开。

“不行。”陈义面无表情地宣布，机械臂发出轻微的过载警报声，“他的抓握力超过了我的安全阈值。如果继续加大力度，阎望的头皮可能会和头骨发生分离。”

“你他妈说点人话！！！”阎望要疯了。

“意思就是，”陈义耐心地翻译成人话，“再拽下去，你会秃。”

“……”

就在这时，任书叙拿着一本精装版的《灾变后人体解剖学概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睡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刚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请不要打扰我”的学术气质。

然后他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阎望趴在地上，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孩，陈义蹲在旁边，机械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三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定格在那里。

任书叙沉默了两秒。

“你们这是……表演杂技呢？”

“书叙你个书呆子！赶紧过来帮忙！”阎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任书叙推了推眼镜，走到近前，弯下腰，用研究实验标本的认真态度观察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掰小归的手指，而是轻轻拍了拍小归的脑袋，用一种像是在和实验室小白鼠商量的语气说道：“小归，早安。你手里抓的是什么呀？”

小归转过头，灰紫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奶声奶气地回答：“是阎望叔叔的头发。”

“为什么要抓阎望叔叔的头发呢？”

“因为我要骑马！马要有缰绳！”

任书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他沉思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睡衣口袋里塞棒棒糖，也许这就是前研究员的职业素养——在小归面前晃了晃。

“小归，你看这是什么？”

小归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抓。

“那你先松开阎望叔叔的头发，好不好？”

“好！”

那只刚才还像焊死一样纹丝不动的小手，瞬间就松开了，欢快地朝棒棒糖伸了过去。

阎望“砰”的一声脸朝下砸在地板上，发出了闷闷的撞击声。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三米远，靠在墙边，双手护住自己那头险些壮烈牺牲的秀发，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屈辱。

“妈的……”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老子在战场上被灾兽挠都没掉过这么多头发……这一早上，我感觉我的发际线至少后退了两厘米……”

陈义不知从哪摸出一面小镜子递过来，语气依旧平淡得欠揍：“要确认一下吗？”

阎望一把夺过镜子，对着光仔细端详了自己的额头足足十秒钟。然后他放下镜子，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生无可恋。

“我……秃了？”

“没有。”陈义认真地纠正道，“只是发际线从M型变成了M+型。按照这个趋势，如果小归每天骑一次马，你将在十七天后达到地中海式秃顶，三十二天后——”

“你给我闭嘴！！！”

任书叙已经抱着小归坐到了沙发上。小归嘴里叼着棒棒糖，晃着两条小短腿，看起来乖巧极了，完全不像是刚才差点让杀戮小队失去一位元老级成员的罪魁祸首。

“根据我的观察，”任书叙翻开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又是一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笔记本，他仿佛拥有某种四次元口袋——在上面飞速记录着什么，“小归的攻击行为并不是随机的。他选择阎望的头发，是因为在目前基地留守人员中，阎望的发量最为浓密，视觉上最像马的鬃毛。”

“你这他妈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阎望咬牙切齿。

“客观陈述。”任书叙头也不抬地继续记录，“此外，纪生安在的时候，小归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行为。我分析了一下原因，发现纪生安在的时候，每天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完成了对小归的能量波动扫描，并精确计算出他当天的情绪峰值曲线。换句话说——”

“说人话！”阎望和沈厄异口同声地吼道。沈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靠在门框上，一脸“你们吵到我打游戏了”的不爽表情。

“纪生安在的时候，小归不会饿。”任书叙合上笔记本，用一句话做了总结，“而现在，距离他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九小时三十七分钟。根据我在枕头底下找到的零食包装袋数量判断——阎望，你昨晚是不是偷吃泡面了？”

阎望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煮泡面的香味把他唤醒了。”任书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阎望的心上，“他闻到味道，想吃，但不会表达，于是选择了用最原始的方式——骑到你头上，扯你的头发，试图引起你的注意。本质上，这是一次由饥饿驱动的觅食行为，而你的头发只是被误认为是一个有效的‘握持点’。”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沈厄率先打破沉默，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带着疯批特有爽感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堂堂杀戮小队成员，被当成了一根会走路的狗尾巴草！”

“你他妈说谁是狗尾巴草！”阎望从地上弹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够了！”宋耀轩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代理队长大人终于出场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他惯常的“我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但我必须看起来还能打”的沉稳面容。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狼藉——趴在地上的阎望，幸灾乐祸的沈厄，面无表情的陈义，正拿着棒棒糖逗小归玩的任书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纪生安还有几天回来？”

“五天。”陈义精准报数。

“五天……”宋耀轩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发际线也开始隐隐作痛，“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种没有‘人形计算器’的状态下撑五天。”

“准确地说，是一百一十七小时三十八分钟。”陈义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