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做不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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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姐，”他小声说道，“可是，我的手上，沾满了血。”
“那就洗干净。”何依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后，我帮你洗。你杀了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我就陪你；你害怕被销毁，我就保护你。生安，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你有我，有温阿姨，有雪陌姐。我们是你的家人，家人，是不会放弃你的。”
纪生安沉默了。
他看着何依，看着她为了他，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何姐姐，”他轻声问道，“你……不怕我吗？”
“怕！”何依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破涕为笑，“我怕你不要我，怕你被那些坏人抓走，怕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难过。我怕得要死！”
纪生安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品的力度，轻轻擦去了何依脸上的泪水。
“何姐姐，”他小声说道，“我虽然不是很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哭。”
何依的心，彻底化了。
她猛地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纪生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任由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生安，”她闷闷地说道，“我们慢慢来。我不逼你立刻放下刀，也不逼你立刻变成一个普通人。我只希望，你能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等你。等你愿意放下刀的那一天。”
纪生安被她抱着，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体温。
他只是一张白纸。
但这张白纸，正在被一个叫何依的女孩，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擦去那些血淋淋的墨迹。
而他，依然浑然不觉。
……
窗外的雨下得绵密，雨点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水痕蜿蜒流下，将窗外对面楼栋的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后，一个男人静静地伫立着。他生得极瘦，脸色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蛇一样，死死地黏在对面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上。窗内，一对男女正紧紧相拥，男人的下巴抵在女人的发顶，女人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那份温存隔着冰冷的雨幕，依然刺目得让人发疯。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捏住镜腿，将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失去镜片的遮挡，他原本阴郁的瞳孔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眼底翻涌着黏稠的、近乎实质的嫉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扯出一个病态而扭曲的弧度，连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仿佛整张脸都在因为极度的渴望而痉挛。
“他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啊。”他盯着窗内男人微微扬起的嘴角，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尾音却带着细碎的颤，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可惜我不开心……为什么我没有？”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里瘫着一只被撕成两半的布娃娃，棉花从裂口处探出来，像一团被掏出的内脏，软塌塌地陷在地板上。他看着那堆破布，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像砂纸摩擦桌面，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等我把你摧毁了……我就会开心了，对不对？”
然而，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猛地一收。
他重新将眼镜戴了回去，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镜架，将那抹病态的疯狂重新锁回镜片之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斯文而温和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在嫉妒中扭曲的怪物只是一场幻觉。
“时间还不对……”他望着对面那盏依旧温暖的灯，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现在还不行。”
“得再观察观察……”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的微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又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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