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深渊的凝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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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莽连绵的黑岩山脉像是一头蛰伏在荒原上的远古巨兽，终年被一层厚重的、仿佛化不开的灰雾所笼罩。
在这片连飞鸟都不愿涉足的生命禁区深处，一座巨大的、由黑色金属与岩石浇筑而成的拱门突兀地矗立在两座险峰之间。
拱门高达数十米，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暗红色的干涸痕迹。它就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沉默地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光线。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三辆涂装成暗灰色的重型全地形越野车排成一列，碾碎了地上的枯枝败叶，从拱门内缓缓驶出。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很快又消失在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里是——“深渊研究所”。
而在拱门下方数百米的地下深处，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刺眼的冷白色灯光将这座庞大的地下实验室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机油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混合而成的冰冷气味。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培养舱沿着墙壁整齐排列，里面充满了幽绿色的液体，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在液体中沉浮。无数根粗壮的管线像是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落，连接着中央那台正在发出低频嗡鸣的巨大主机。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控制台前。他背对着入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闪烁着瀑布般的绿色代码和复杂的生物波形图，映在他那张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之一，被所有人尊称为“博士”的男人。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平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来人没有敲门，径直走到了办公桌旁。那是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电脑，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博士。”研究员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从我们派出的SY-235号实验体发来的报告显示，这次在白桦林外围的拦截行动中，遇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人。”
博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起伏：“奇怪的人？是变异了还是疯了？”
“都不是。”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更加谨慎，“根据传回的最后一段生命体征数据来看，目标是一个人类男性。但他……完全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异能觉醒者的特征。”
博士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转椅，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冷冷地盯着研究员。
“继续说。”
“SY-235号是我们用高阶灾兽基因融合培育出的‘缝合体’，它的物理破坏力足以在一分钟内摧毁一支重装装甲连。但它在接触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将平板递了过去，“我们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股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就像是纯粹的‘重力’，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压制。SY-235号的神经中枢在那一瞬间被直接抹除了。”
博士接过平板，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已经变成乱码的数据流。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纯粹的压制……”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有意思。把那段录像调出来。”
研究员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实验室正前方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播放出了一段画面极其模糊、充满雪花噪点的影像。
那是SY-235号头盔摄像头记录下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昏暗的荒原公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横尸当场，而那台三米高的缝合体怪物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扑向镜头前方。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了。
没有刀光，没有气浪，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爆发特效。
画面中的缝合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庞大臃肿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零点一秒。然后，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便是彻底的崩解、碳化，化作漫天飞灰。
而在画面的最边缘，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的背影。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录像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满屏的静电雪花。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主机的散热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博士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查清楚他的身份了吗？”良久，他才开口问道。
“还在查。”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荒原上的一样，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录。不过，根据沿途监控站的模糊抓拍，我们锁定了他的行进路线。他带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一路向西，目标是沿海方向。”
“向西……沿海？”博士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想去看海？”
“是的。而且……”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他在进入白桦林之前，曾在铁锈镇的老瘸子那里购买过补给。老瘸子交代，他询问过关于白桦林的情报。也就是说，他是冲着那片刚刚苏醒的遗迹去的。”
听到“白桦林”三个字，博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去白桦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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