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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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风，依旧在呜咽，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挽歌。
沈枫跪在尘埃里，怀里的尸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流失，而是生命的彻底终结，是一种无论他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逆转的绝望。
他是个强者，是能一脚踹碎钢筋混凝土、能斩杀天级灾兽的强者。
可此刻，他却连一个普通人的命都救不回来。
“大叔……”
沈枫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你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守着我守了半天，连块饼干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了女儿……你也没有拿过我身上的任何东西，更没有害我……”
“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枫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大叔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多么讽刺。
这个淳朴的男人，拼了命从噬魂鬼的爪下逃生，战胜了恐惧，战胜了天灾，最后却死在了同类的贪婪之下。
没有死在怪物的獠牙下，却死在了为了两块发霉饼干的人类手中。
这世道，人心比灾兽更可怕。
沈枫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胸口那股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
他轻轻放下大叔的尸体，让他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在腹部。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堆噬魂鬼留下的骨灰旁。
那里有一把刀。
一把卷了刃、缠着破布条的砍刀。
沈枫走过去，捡起那把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大叔的体温和手汗，那是他为了守护女儿，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证明。
“这把刀，我替你磨。”
沈枫低声说道，随后提着刀，走到一处土质相对松软的空地。
他没有用异能，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段。
他就用这把卷刃的砍刀，一下一下地挖着土。
“嚓……嚓……”
金属切割泥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重。
沈枫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想挖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让这位父亲，能睡个安稳觉。
坑挖好了。
沈枫抱起大叔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那是大叔临死前都要护着的东西。沈枫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对笑得灿烂的男女，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的边缘，然后将它放进了大叔贴身的衣兜里。
“带着它走吧，下辈子，别再这么苦了。”
沈枫抓起一把土，撒了下去。
黄土一点点掩埋了那张憨厚的脸，掩埋了那双总是充满担忧的眼睛，也掩埋了一个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坟堆隆起。
沈枫将那把卷刃的砍刀，狠狠地插在了坟头正中央。
刀锋斜指苍穹，像是一座无字的丰碑，又像是一声无声的怒吼，控诉着这个吃人的世道。
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哪个社会，在哪个国家……社会依旧是吃人的
沈枫站在坟前，久久伫立。
阳光越来越烈，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土堆。
“我该怎么跟那个叫柠柠的孩子说……”
沈枫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说你爸爸去打怪兽了？说你爸爸变成星星了？”
“不……那些都是骗小孩的童话。”
“realityiscruel.（现实是残酷的）”
他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天，塌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那个会笑着把饼干留给她，会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以后，她只能一个人面对这漫漫长夜，一个人面对那些比怪兽更可怕的人心。
沈枫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他这次出来，根本不是为了做什么好人好事，也不是为了执行什么救援任务。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钓鱼。
他要把那个藏在暗处、一直窥视着他的幕后黑手引出来。他把自己当成诱饵，在这废墟中独行，等待着那个人的现身。
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从未想过，在这盘冷酷的棋局里，会突然闯入这样一对父女。
那个大叔的善良，那个小女孩的纯真，就像是这灰暗废墟中唯一的两抹亮色，刺眼得让他心痛。
现在，亮色熄灭了一半。
只剩下那个还在睡梦中的小女孩，对此一无所知。
“带，还是不带？”
沈枫的心中在挣扎。
带上她，就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累赘。
他接下来的路，注定是血雨腥风，是九死一生。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只会让他的行动受限，甚至可能因为保护她而露出破绽，被敌人一击毙命。
理智告诉他，最正确的做法，是把小女孩留在这里，给她留足食物和水，然后转身离开。
让她自生自灭。
在这废墟里，活下去是运气，死掉才是常态。
可是……
沈枫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大叔临死前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
“求你……别让她像我一样……活得像条狗……”
“带她走……照顾好她……”
那是一个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托付。
如果他走了，柠柠会怎么样？
或许会被饿死，或许会被冻死。
又或许，会遇到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疯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被残忍地杀害。
“去他妈的理智。”
沈枫猛地睁开眼。
“既然答应了你，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她周全。”
沈枫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坟茔。
“大叔，你安息吧。”
“从今往后，我就是柠柠的亲人。”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陪葬。”
沈枫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藏身处的方向走去。
……
藏身处。
小女孩柠柠还在睡梦中。
她蜷缩在那个破旧的睡袋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爸爸……别走……”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却只抓到了一手空气。
沈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伤。
他不想吓到这个孩子。
沈枫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柠柠身边蹲下。
他看着女孩那张脏兮兮却依旧透着几分灵气的小脸，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就在这时，柠柠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有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沈枫那双异色的眸子。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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