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算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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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仔细遮掩住自身容貌，平顶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侧脸，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孤身踏入荒芜死寂的地表世界。

曾经繁华热闹的大地，历经灾雾肆虐、灾兽横行、各方势力混战之后，早已满目疮痍。

大片城区要么是勉强完成重建、勉强维持秩序的安全区域，要么就是无人修整、破败不堪的永恒废墟。少数被灾灭者掌控的城市，混乱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相比于扞火者管辖区域森严规整、条理分明的秩序，灾灭者盘踞的重庆一带，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秩序。

弱肉强食，厮杀掠夺随处可见，底层人命一文不值，强者肆意妄为，弱者只能苟延残喘，混乱肮脏已然到了极致。

沈枫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废墟之间，最终停留在一座彻底被遗弃的旧城。这里破败荒芜，断壁残垣连绵不绝，高楼倾塌碎裂，街道布满碎石灰尘，就连残暴的灾灭者都懒得花费心力重建打理，任由这座城市彻底腐烂沉寂。

废墟深处挤满了流离失所的难民，没有庇护，没有粮食，没有安全的居所，日复一日挣扎在生死边缘。

长久的饥饿与绝望，早已磨灭了绝大部分人的良知，每个人眼底都只剩下贪婪、麻木与恐惧，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为了一点食物就能大打出手，甚至不惜痛下杀手。

倒不是他们不想加入扞火者，可他们也不清楚他们是先到达扞火者的城市，还是先饿死在荒原上。

沈枫随意挑选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废弃高楼，独自走上顶楼天台。此时临近盛夏，白天燥热难耐，可地表昼夜温差极大，一到深夜寒风刺骨，冰冷气流席卷整片废墟，寒意刺骨。

他随手升起一小簇篝火，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却并不担心引来麻烦。

天字唐刀和枫字长刀安稳摆放在身侧，时刻做好应战准备。他靠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闭目短暂休整，一边默默感知四周动静，一边等待暗中的黑影主动现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整座废墟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难民争执、哀嚎的微弱声响。

就在半夜时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摸上楼顶，小心翼翼靠近沈枫的行囊。对方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谨慎，生怕惊动闭目休息的男生，飞快伸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对方摸到几包压缩饼干，压抑不住内心狂喜，激动得差点当场惊呼出声。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废墟，几包干粮足以让一家人活下去。

可喜悦还没持续片刻，一抹冰冷刀锋骤然抵住他的脖颈，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沈枫缓缓睁眼，声音平淡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翻够了吗？”

小偷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满脸恐惧慌张，连忙不停求饶：“别……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太饿了，家里女儿还等着食物回去，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沈枫静静凝视对方几秒，看清对方眼底真切的绝望与为人父母的无奈，没有动手，缓缓收回长刀。

“滚，别让我再在这里看见你。”

那人如蒙大赦，慌忙丢下饼干，连滚带爬仓皇逃离天台，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周遭再度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沈枫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在寂静的楼顶格外清晰。

屏幕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江小冉、宋许夕、阎望、宋耀轩、纪生安、沈厄、陈义、宋时染……几乎整个杀戮小队的人，都在不停给他发送消息，满是担忧与牵挂。

此次离开全程严格封锁消息，他特意没有告诉姐姐宋昭，避免性格急躁护弟的姐姐胡思乱想、过度担忧，平白增添不必要的混乱。

所有消息堆积许久，沈枫一条都没有回复。他斟酌片刻，率先点开母亲宋许夕的聊天框，细心打字安抚。

“妈，我没事儿，我一切都好，身体平安，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用替我担心。”

消息刚发送出去，宋许夕几乎瞬间回复，字里行间满是焦急与哽咽：“枫儿，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悄悄离开？你知不知道妈妈醒来找不到你，心里有多害怕，多揪心？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句交代都没有。”

“妈，我都明白。”沈枫指尖微微停顿，满心愧疚，“可我不能让你们留在基地，直面那个恐怖敌人带来的致命危险。有些风雨，只能我一个人独自去扛。”

简单几句对话，母子二人心绪彼此牵挂着，简单安抚过后，沈枫拨通了江小冉的电话。

电话几乎一秒就被接通。

少女带着浓重哭腔，声音颤抖破碎，满心无助与恐慌扑面而来：“阿枫……你到底在哪里……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基地里所有人到处都找不到你……我真的好害怕……”

听到日思夜想之人哽咽脆弱的声音，沈枫心口骤然一酸。在外面对世间一切危险都冷漠杀伐、无所畏惧的他，唯独面对江小冉，和家里人时，永远温柔至极，语气柔软得不像同一个人。

“小冉，别怕，我很安全，没有遇到危险，你放心。”

“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早上醒来身边就没有你，我找遍了基地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你。直到耀轩哥不忍心，才告诉我们全部真相……你知不知道，所有人有多慌张，有多担心你。”江小冉泪水不断滑落，说话断断续续的，难以平复内心的悲伤。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沈枫低声致歉，满心愧疚难以言说，“我不敢当面跟你告别，我怕自己舍不得，怕你跟着难过，更怕你被卷入这场生死博弈之中，受到半点伤害。所以我只能选择悄悄离开。”

“那个潜藏的黑影，实力恐怖到极点对不对……你孤身一人前去引诱他，一旦交手失利，后果不堪设想，你怎么敢赌这么大。”

沈枫耐心轻声安抚：“我心里所有分寸都拿捏得清清楚楚。我以身做诱饵，主动现身引出幕后敌人，就是想要一次性根除长久以来的致命隐患。只有彻底解决他，你们留在四极天城、杀戮小队基地，才能永远安稳平安，不会被敌人当做要挟我的筹码，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可对方实力至少和你持平，甚至远超你。你动用玄渊力量越多，身体反噬就越致命。只要一想到你随时可能承受撕裂般的痛苦，甚至危及生命，我就心慌到无法呼吸。”江小冉深知沈枫力量代价，70%玄渊形态反噬就足以致命，每一次战斗都是在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