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解决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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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舟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沙哑，哪怕时隔二十多年，那份愧疚与刺痛依旧清晰无比。
他转头看向怔怔失神的沈枫，目光沉重认真，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小枫，你现在……懂这种滋味了吗？”
“一次判断失误，一次决策偏差，一生都抹不去的愧疚。”
“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疏漏、自己的牵扯而离世，看着旁人满心期盼化作泡影，看着原本安稳的人生骤然崩塌。”
“这种自责，不会随着时间变淡，只会刻进骨血，陪一辈子，午夜梦回，永远都绕不开，忘不掉。”
沈枫浑身微微一震，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厉承舟看着他眼底的震动与恍然，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开导与期许，继续缓缓说道：
“我当年也沉沦过，也整夜整夜睡不着，也怪自己太自负、太无能，也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自我折磨，自我消沉，觉得自己不配安稳，不配身居高位。”
“可后来我慢慢熬过来了。”
“不是因为我忘了那些逝去的人，不是因为我抹去了心底的愧疚，而是我慢慢明白一件事——”
“沉溺自责没用，自苦自虐更没用。”
“死去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再怎么哭、怎么悔、怎么糟蹋自己，都换不回一条性命，挽不回已经发生的悲剧。”
“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愧疚揣在心里，刻在骨子里，化作肩上的责任。”
“护住更多无辜的人，守住更多安稳的家园，拼尽全力，不让同样的悲剧，再一次次重演。”
沈枫垂着眼眸，沉默不语，心底被这番话狠狠触动，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厉承舟稍稍停顿，语气添了几分直白锐利，却也透着现实的道理。
“网络上有句说得很极端，却也很实在的话——”
“如果不能解决已经发生的遗憾，那就把制造所有问题、掀起所有祸乱的人，彻底解决掉。”
这话直白，却戳中了眼下所有症结。
悲剧已经发生，逝者无法复生，再怎么自怨自艾都无济于事，唯有向始作俑者讨回血债，才是对逝去之人最大的告慰。
厉承舟望着窗外，眼底带着历经沧桑的感慨。
“我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离当年那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从一个小小的中尉，走到如今扞火者总司令的位置，手握前线万千将士的性命，执掌龙夏大片安全区的安危。”
“越往上走，我越明白一个道理——”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如今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道命令，都牵扯着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生死安稳。”
“我没有资格，没时间，更没必要一直沉溺在过往的愧疚里消沉不前，我只能带着亏欠前行，扛起该扛的担子，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家园。”
说完这番掏心剖肺的心里话，厉承舟重新看向沈枫，眼神温和却坚定，带着长辈的期许与叮嘱。
“小枫，你和我一样。”
“你生来便身负玄渊宿命，镇守灾雾源头，你能力冠绝世间，肩上扛的，是整个人类火种的安危，是无数无辜生灵的安稳。”
“你可以难过，可以愧疚，可以怀念，可以一辈子记住阿柚，记住山村所有乡亲。”
“但你不能就此倒下，不能一味自苦沉沦，更不能把自己困在愧疚里，任由仇人逍遥法外，任由悲剧继续蔓延。”
屋内一片寂静。
沈枫坐在原地，怔怔听着这番话，自责依旧还在，悲痛未曾消减，但那份一味自我折磨、一味封闭沉沦的心结，已然被厉承舟的这一番话……一点点敲醒。
高空那只墨绿眼眸的乌鸦依旧沉默俯瞰，依旧不动不鸣，静静等待着命运棋局下一步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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