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如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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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
一切灾难，全都是他带来的。
如果他当初没有落魄逃亡到这座山村。
如果他没有被阿柚救下，没有被全村人善待。
如果他从来没有和这里扯上任何关系。
如果他没有成为世之书页主，没有招惹苍梧，没有树下单数不尽的死敌。
大家就可以安安稳稳活下去，平安终老，与世无争，永远不会遭遇这般灭顶屠杀。
村民不会惨死，阿柚不会离世，这座山村永远都会是温暖安稳的人间净土。
“如果……我没有回来就好了……”
“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你们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无尽的自责、悔恨、痛苦、绝望缠绕着他，死死扼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蜷缩在满地尸骨之间，抱着阿柚冰冷毫无温度的身体，哭得浑身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世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此刻。
他跪在尸横遍野的故乡土地上，重重低下头，重重跪下。
不止双膝跪地，他整个人匍匐在这片沾染至亲鲜血的泥土之上，卑微、绝望、狼狈不堪。
没有强者尊严，没有页主傲气，没有半分杀伐冷酷。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所有温柔、害死了所有亲人、一无所有的可怜少年。
眼泪一点点流尽，双眼红肿不堪，到最后只剩下无声哽咽，心口剧痛到无法喘息。
世间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
一切悲剧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逝去的生命不会回来，惨死的村民无法复生，温柔的阿柚永远离开了他。
曾经永远可以回头的家，彻底没了。
永远等着他的人，永远不在了。
往后余生，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变得多强，无论他斩杀多少敌人，这片山村，再也不会有炊烟，再也不会有人笑着等他回家。
沈厄默默走到他身后，没有劝说，没有阻拦，安静陪着他一同承受这份灭顶悲痛。
江小冉轻轻蹲下身，温柔抱住崩溃绝望的沈枫，无声落泪，用自己全部温暖，一点点安抚破碎的他。
小队全员静静伫立在村口，望着满地尸骨，望着跪地痛哭的沈枫，全员沉默，满心沉痛。
没有人去劝，没有人去拉。
高空之上，墨绿色眼眸的乌鸦静静俯瞰，将沈枫跪地忏悔、故村全员惨死、世间温柔尽数覆灭的画面，尽收眼底。
山村死寂，冷风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今日一跪。
跪逝去故人，跪惨死乡亲。
跪破碎温柔，跪满目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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