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尽收眼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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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浸透深山古村，整片群山被浓稠的墨色温柔裹覆，夜空干净澄澈，缀满细碎星辰，像撒了一地碎玉，静静悬在山野上空。村落里灯火渐次稀疏，家家户户房门轻掩，白日里的嬉闹声、烤肉香、戏曲唱腔都慢慢沉淀下去，只剩下晚风掠过山林的沙沙轻响，还有偶尔几声虫鸣低吟，衬得山村夜色愈发静谧安然。
篝火早已渐渐燃尽，余烬泛着微弱的暖光，晚风卷走烟火余味，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烤肉残香与草木清气。村民们陆续散去回屋歇息，孩童玩闹了一天也早已沉沉睡去。
院内树下光影斑驳，夜色温柔如水，江小冉静静站在廊下，眉眼温婉，望着漫天星子，神色恬淡安静。
沈枫走到她身侧，夜色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语气放得轻柔低沉，带着几分温和的歉意：“小冉，我陪阿柚姐说会话，你先回房睡吧，不用等我，等会儿我就过去。”
江小冉闻言轻轻点头，从来都是懂事体贴，从不黏人纠缠，更不会无端吃醋闹脾气。她知晓阿柚在沈枫心里的分量，是低谷时收留他、治愈他、待他如亲弟的贵人，是心底最柔软的一处牵挂，自然明白他想多陪对方聊聊心里话。
她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轻轻抬臂，伸出双手，温柔地抱住了沈枫，小小的身子轻轻靠在他怀里，暖意温柔又踏实。片刻后才松开，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柔声叮嘱：“好，那你慢慢聊，别太晚，夜里山风凉，记得多披件衣裳。”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轻盈安静，顺着小院廊道缓缓走回房间，轻轻带上房门，不打扰，不催促，只留给他一份自在从容的空间，让他好好和阿柚叙旧谈心。
沈枫望着她温柔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一阵暖意与柔软，江小冉的通透、懂事、体谅，永远恰到好处，从不给他增添半分烦恼，只默默陪着、默默迁就。
他静静站了片刻，抬眸望向夜色里的屋顶轮廓。
村里的老屋都是老式土木结构，屋顶铺着青瓦，平缓宽敞，平日里村里人闲来无事，都喜欢爬到屋顶纳凉吹风、看星闲聊。此刻月色朦胧，晚风微凉，远远便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屋顶边缘。
正是阿柚。
屋顶角落，一小束驱蚊的山野草药静静燃烧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腾，带着淡淡的草本清香，弥散在夜风里，既能驱散山间蚊虫，又添了几分安稳静谧的氛围。烟火微弱，忽明忽暗，映着阿柚素净的侧脸，眉眼在月色下柔和了几分，少了白日里打猎时的飒爽利落，多了几分独处时的安静与怅然。
她孤身坐在屋顶瓦沿，双腿轻轻垂着，目光遥遥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望着深邃的夜空星辰，安静出神，不知道在回想些什么，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寂寥与温柔。
沈枫脚下轻轻一点，身形轻盈跃起，悄无声息落在屋顶青瓦之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深夜的安静。
他缓步走到阿柚身旁，挨着她轻轻坐下，晚风拂动两人衣衫，山林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彼此间那份如同亲人般的熟稔与暖意。
“阿柚姐……”沈枫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打破了屋顶片刻的寂静。
阿柚缓缓收回眺望远山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打趣：“放着好好的女朋友不去陪着，跑到屋顶上来找我干啥？不怕人家小姑娘心里别扭呀？”
沈枫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漫天星辰，语气轻柔真挚：“小冉懂我，不会多想。倒是我，好久没回来了，总想好好陪你说说话。”
屋顶晚风轻轻流淌，驱蚊草药的青烟缓缓缠绕，夜色温柔，星子低垂，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山林风吹枝叶的轻响。
那时的他身心俱疲，满身伤痕，心性孤寂，被世俗和宿命逼得喘不过气，是阿柚在雨夜救下昏迷的他，把他捡回小院，悉心照料起居，煮姜汤驱寒，熬野菜米粥，拿野果零食哄他开心，从不追问他的来历，从不打探他的过往，只默默给了他一处可以安心停靠、不用伪装、不用逞强的避风港。
她给了他名字雨苗，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一段干干净净、不染纷争的温柔岁月。
沈枫心底翻涌着万千感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轻声说起这些年在外的经历，说起四极天城的生活，说起身边并肩同行的伙伴，说起那些生死厮杀、步步惊心的时刻。
他没有刻意夸大凶险，也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只是平平淡淡娓娓道来，像跟亲姐姐唠家常一般，卸下所有防备，卸下所有强者的外壳，只做回当年那个安静温顺、心事重重的少年雨苗。
阿柚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打断，不插话，眸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
她能听得出来，他看似风光安稳，身为小队领袖，实力深不可测，受人敬重，依靠，可背地里，一路走来风雨飘摇，身不由己，背负太多宿命、太多责任、太多旁人看不见的压力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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