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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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篝火早已燃得只剩一簇暖红色的炭烬，橘色的余火偶尔迸溅出几点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短暂亮起，又迅速湮灭在冰冷的黑暗中。积雪拍打洞口灌木丛的声响断断续续，寒风裹着碎雪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被炭烬的暖意牢牢隔绝在外面。

阮言一蜷缩在方迁冥身侧，脑袋歪靠在树干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篝火的烘烤泛着淡淡的粉，嘴角还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昨夜坠机的狼狈、打斗的疲惫，都在这安稳的睡眠中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身放松的慵懒。

方迁冥靠在树干上，手臂轻轻环着阮言一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离炭烬更近一些。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阮言一额前被雪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凌晨四点的深山，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惊醒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阮言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的山洞，只有炭烬泛着微弱的光，鼻尖萦绕着柴火燃烧后的淡香，以及方迁冥身上独有的、属于草木的气息。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昨晚追着逃走的直升机，最终坠机被困在了这片陌生的深山里。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方迁冥圈在怀里，对方的手臂还稳稳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阮言一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方迁冥，却惊动了怀里的人。

“醒了？”方迁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低头看向阮言一，眼底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才凌晨四点。”

阮言一挣开他的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睡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炭火，炭烬已经快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他起身捡了几根之前准备好的干柴火，轻轻拨了拨炭烬，将柴火架上去，又摸出打火石，“咔嚓”一声，火星溅落在柴火上，瞬间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篝火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照亮了整个山洞，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方迁冥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着阮言一认真添柴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瓣，看着他因为火光而泛红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戏谑的念头。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趁着阮言一低头专注于柴火的瞬间，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阮言一的腰侧。

阮言一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一颤，手里的柴火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瞪着方迁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你又干什么？”

他的腰侧是出了名的怕痒，昨夜被方迁冥这么一挠，差点笑岔了气，现在刚醒，又被偷袭，瞬间就没了平日的冷静。

方迁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强装镇定却忍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膀，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他顺势凑近，双手继续挠着阮言一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无辜：“醒了就活动活动，不然待会儿又要赖床。基地里你不是天天是‘早起标兵’吗？现在才四点，正好练练你的‘抗痒能力’。”

“我练你个头！”阮言一挣扎着想要躲开，可他的力气本就比方迁冥小得多，再加上昨夜坠机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身体还有些发软，根本挣脱不开。

方迁冥顺势压在他身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树干之间，双手的动作不停，一会儿挠他的腋下，一会儿挠他的后颈，甚至还轻轻挠了挠他的脚踝。

“哈哈……方迁冥！你放开！我真生气了！”阮言一笑得眉眼弯弯，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挣扎，身体在篝火旁的空地上翻滚打闹。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山洞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两人的打闹声、阮言一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凌晨深山的寂静。

阮言一终究是敌不过方迁冥，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喘着粗气，脸颊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瞪着上方的人，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嗔怪：“你到底闹够没有？再闹，我回去就跟苏梦念告状，说你欺负我。”

这话一出，方迁冥的动作顿了顿，手下的力道也轻了不少。他看着阮言一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眉眼间鲜活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轻轻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阮言一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闹够了。不过……阮言一，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比平时冷着脸好看多了。”

阮言一的脸颊更红了，他别过头，避开方迁冥的目光，语气有些别扭，声音却小了不少：“无聊。”

他挣扎着从方迁冥身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茅草屑和灰尘，走到篝火边，假装继续添柴，却没注意到自己耳尖的红晕，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方迁冥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边，并肩坐下。

山洞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两人不再打闹，只是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篝火。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山洞的墙壁上，随着火光的晃动而微微扭曲。

过了片刻，方迁冥率先打破了沉默：“言一，你昨晚说，活着回去，才能继续喜欢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了阮言一的心事。

阮言一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拨弄着篝火里的柴火，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嗯。”

“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方迁冥好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阮言一心里藏着一个人，只是从来没说过。在基地里，阮言一总是独来独往，除了训练，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更别说谈感情了。

阮言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柴火的边缘，被烫了一下也没在意，语气带着一丝模糊的怅然：“没必要说。”

他的心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连他自己都还没理清。他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平时看不见，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突然冒出来，让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

方迁冥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不需要说出来。

“活着回去。”方迁冥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话，语气坚定，伸手轻轻拍了拍阮言一的肩膀，“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回去之后，你可以去跟她表白，我帮你打掩护。”

阮言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跳动的篝火，灰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火焰的光芒，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也许吧……。

就在这时，山洞外的风雪声突然大了一些，寒风裹着碎雪拍打在洞口的灌木丛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一股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此刻的深山，危机四伏。不仅有肆虐的灾兽，还有总教官背后的势力，以及那些追着他们的灾灭者。想要活着回去，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他们没有退路。

要么活着回去，要么，永远留在这片深山里……尸骨无存。

阮言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转头看向方迁冥，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别废话了，再闹会儿，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