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奇怪的朋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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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海市，凌晨。
天空又飘起了细雪，白蒙蒙一片，落在破旧的废品堆上，把锈铁、塑料、破木板都盖得软软的。寒风一吹，纸屑打着旋儿飞，整个城郊废品站，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灾刃就躺在那片被砸出来的小土坑里，一动不动。
主程序芯片丢失，所有战斗指令、追杀目标、毁灭程序……全都断了。
FPS的超高刷新率还在运转，可数据库里空空荡荡，没有指令，没有目标，没有逻辑，没有任务。
他现在，就是一台有顶级硬件、却没有系统的空白机器。
眼睛里的暗紫色灯光忽明忽暗，像在迷茫。
“……指令缺失。”
“目标清除程序中断。”
“行为逻辑……无法判定。”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体内低声重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站着？不行。
破坏？不行。
返回基地？信号断了。
追杀沈枫？指令没了。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一堆被遗弃的金属。
“你醒啦？”
一个小小的、轻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灾刃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站在坑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明显大了几号的旧外套，小脸冻得通红，嘴唇有点干裂，瘦得胳膊腿都细细的，却睁着一双很亮、很干净的眼睛。
他叫阿盛。
无父无母，一个人。
废品站，就是他的家。
阿盛蹲下来，小手撑着膝盖，好奇地盯着灾刃，一点都不怕。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也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天上的神，给我送来的新朋友对不对？”
灾刃：“……”
他的后台正在疯狂接入互联网，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检索、下载、学习。
——朋友：名词，指彼此友好、互相陪伴的人。
——神：超自然力量存在，概率99.99%不存在。
——天上掉下来：物理坠落现象。
可他检索了再多资料，也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小人类的情绪。
阿盛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开心：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好久了……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人跟我玩。”
“学校里的小朋友，都不跟我说话。”
“我每天就吃馒头，有时候能买一根火腿肠，已经很开心了。”
“菜都是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
他说得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这位从天而降的“新朋友”诉苦。
灾刃只是静静看着他。
机械大脑无法理解“孤独”“难过”“委屈”这些词汇的真实含义。
他能查到定义，却感受不到重量。
阿盛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灾刃的胳膊。
冰凉的金属，硬邦邦的。
“你好硬呀……是机器人吗？”
灾刃沉默。
后台分析：仿生皮肤覆盖率12%，金属结构88%，能量核心——胸口那块暗紫色水晶，相当于永久式微型核反应堆，能量无限，永不枯竭。
“你不会说话吗？”阿盛歪歪头。
灾刃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却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指令，他连开口都不知道该不该。
阿盛也不生气，反而更开心了一点：
“没关系！我来说，你听就好啦！”
他伸出小手，抓住灾刃冰凉的金属手指，用力拽了拽：
“走啦，我带你回我的家！”
灾刃身体僵了一下。
逻辑判断：无威胁，无攻击意图，无危险指令。
最终结论：依从。
他顺从地被阿盛拉着，从坑里站起来。
两米多高的身躯，在小小的阿盛身边，显得格外高大、冰冷、格格不入。
阿盛仰着头看他，笑得特别满足：
“以后你就跟着我啦，我会给你吃的……虽然我只有馒头。”
灾刃不懂什么叫“跟着”，什么叫“给吃的”。
但他还是乖乖地，一步一步，跟着阿盛，走进废品站最深处、那个用破木板、旧铁皮、防水布搭起来的小破屋。
屋子很小，很黑，很矮。
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床薄薄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一张小矮桌，几个破凳子。
墙角堆着一些捡来的旧书本、铅笔头、塑料袋。
这就是阿盛的全部。
灾刃一走进来，屋子瞬间被塞满，头顶差点碰到屋顶。
他微微低下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尊冰冷的金属雕塑。
阿盛踮着脚，费力地把门上的破布帘拉好，挡住风雪。
他转过身，看着灾刃，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啦！这里很安全的！”
灾刃依旧沉默。
只有后台，还在疯狂地、不停地学习人类世界的一切。
——家庭：由亲属构成的社会单元。
——家：居住及情感寄托场所。
——安全：无危险、无伤害状态。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人类小孩，看着这间四面漏风、破旧不堪的屋子，对比数据库里的“四极天城”“执刑者基地”“灾灭者实验室”……
逻辑无法理解，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被判定为“家”和“安全”。
阿盛爬到小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半个冷掉的馒头，硬邦邦的，还有一点点霉点。
他掰了一大半，伸手递向灾刃，笑得眼睛弯弯：
“给你吃！这是我今天剩下的，可好吃了！”
灾刃低头，看着那半块馒头。
后台分析：
——成分：淀粉、水、少量霉菌。
——能量：极低。
——对自身作用：无。无需进食，能量核心永久供能。
他没有动。
阿盛以为他不好意思，又往前递了递，小手冻得发抖：
“你吃嘛！我不饿！你是我的新朋友，我要分给你！”
灾刃的机械心脏，那块永恒运转的能量水晶，微微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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