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物降一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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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极天城，杀戮小队独立基地。

傍晚的霞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宽敞的客厅。暖黄色的光线裹着淡淡的草木香，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沙发上蜷缩的身影、茶几上散落的零食袋，还有厨房飘来的、属于江小冉的饭菜香。

沈枫刚从西部边境回来没多久，玄渊之力的反噬还没完全平复，脸色还带着点未散的苍白。他脱了沾着些许海水腥气的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没等直起腰，就听见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碗筷碰撞声，紧接着，是江小冉带着点愠怒的声音：

“沈枫！你过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沈枫的耳朵里。

他瞬间僵住。

原本还带着点疯劲的眼神，瞬间慌了神。嘴角刚要勾起的那抹平静的冷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连握着刀柄的手都下意识紧了紧，脚步慢吞吞的，一步挪向厨房，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正在抱着平板啃薯片的陆子川，薯片“咔哒”一声掉在腿上，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邱墨辞，压低声音：“卧槽，枫哥这反应，比被克莱尔查账还慌。”

邱墨辞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平板上敲了敲，目光追着沈枫的背影，淡淡开口：“正常。江小冉是他唯一的软肋，骂一句，比渊级威压还管用。”

沙发上的镇岳立刻凑了过来，小短腿晃了晃，扒着沈枫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小枫，小枫别怕，我帮你挡着！”

沈枫低头看了眼黏在自己身上的页主，心里稍微暖了一点，却还是没敢放慢脚步，终究站在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灯光比客厅亮些，江小冉系着淡蓝色的围裙，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转过身来。她的脸颊因为做饭沾了点热气，粉扑扑的，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皱着，带着点明显的不满，看向沈枫。

“你还知道回来？”

江小冉的声音还是软的，没有刻意拔高，可落在沈枫耳朵里，却比之前波塞冬的海啸还让人心里发慌。

沈枫咽了口唾沫，双手背在身后，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稳一点，声音放得极轻，像哄小孩：“小冉，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江小冉重复了一遍，把青菜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哗哗响，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嗔怪，“西部边境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就去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们打，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不发，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

“我……”沈枫张了张嘴，想解释厉承舟临时调令，想说明波塞冬只是小麻烦，可话到嘴边，看着江小冉泛红的眼眶，突然就卡壳了。

他忘了。

忘了自己出发得太急，没来得及给江小冉发消息。

忘了自己在西部边境忙着压制海啸、应对波塞冬，连手机都忘了看。

忘了，四极天城里，有个人，正等着他的消息，等着他回来吃饭。

客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阎望靠在沙发背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瞥了眼厨房门口僵着的沈枫，冲旁边的纪生安抬了抬下巴：“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沈枫再疯，在江小冉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纪生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把玩着一根刚变出来的血色小触手，闻言轻轻点头，平静地说：“沈枫除了怕他姐姐和母亲，也怕小冉姐。”

刑辰靠在门框上，手里正给程心剥橘子，闻言抬眼看向厨房，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沈枫这时候，比劫狱时还紧张。”

程心趴在刑辰腿上，手里抓着半块橘子，歪着脑袋看厨房门口的沈枫，软声说：“沈枫哥哥是不是惹小冉姐姐生气了呀？小冉姐姐哭起来，沈枫哥哥会慌的。”

沈枫听见了，耳朵更红了。

他确实会慌。

江小冉一哭，他就没辙了。

之前在四极天城广场，江小冉只是红了点眼眶，他就当场示弱，哄了半天；现在更甚，江小冉只是皱着眉，他就觉得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又慌又软，连平日里那股子疯批狠劲，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江小冉洗完手，转过身，走到沈枫面前，抬头看着他。

她比沈枫矮了大半个头，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能看到他眼底的慌乱，看到他嘴角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看到他耳尖密密麻麻的红。

“沈枫，”江小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饭菜的温热，“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打了多少个电话？”

沈枫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知道。”

“十三条消息，七个电话。”江小冉的声音终于带了点哭腔，眼眶红得更明显了，“我从下午等到现在，看了无数次边境的消息，看了无数次你的状态，就怕你出什么事。结果呢？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去了西部，一声不吭地回来了，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沈枫连忙抬手，想擦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怕碰坏了她似的，轻轻悬着，“小冉，我错了。我出发得太急，厉叔临时调令，西部边境突然来了波塞冬，我忙着处理，忘了看手机。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的语气格外软，平日里那股子对外人冷硬、对小队护短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慌张和讨好，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镇岳在客厅里看得直乐，小短腿一蹬，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拉着沈枫的衣角晃了晃：“小枫，你认错态度好点！小冉姐姐最吃软不吃硬，你哄哄她就好了！”

沈枫低头，对着镇岳比了个“嘘”的手势，又转回头，看着江小冉，眼神里满是讨好：“小冉，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不该让你等。你想骂我就骂，想打我就打，我绝不还手。”

“我骂你干嘛？”江小冉吸了吸鼻子，伸手打掉他悬着的手，却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眶瞪他，“打你？打坏了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挡灾兽？谁给我收拾烂摊子？”

“我给你做。”沈枫立刻接话，“我给你挡。我给你收拾。小冉，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

他说着，伸手轻轻把江小冉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以后不管去哪，我都跟你说，都给你报平安，再也不让你等了，好不好？”

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没关严，客厅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陆子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邱墨辞瞪了一眼，才连忙捂住嘴，小声嘀咕：“枫哥这也太怂了吧，搁外面，谁能想到，沈枫能这么哄人？”

“这叫宠。”阎望嚼着棒棒糖，慢悠悠说，“你懂什么。沈枫对小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软。换个人试试？除去宋昭和宋许夕阿姨，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他扔去喂陨石了。”

纪生安看着怀里的沈枫，轻轻转动了一下手指，血色触手化作一缕红光消散，平静地开口：“错了，是先揍一顿再扔去喂陨石”

刑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程心，目光落在厨房的两人身上，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点暖意：“枫哥对小冉，是真的放在心尖上。这点，我们都看在眼里。”

厨房内。

江小冉靠在沈枫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眼眶的红意渐渐退了，只剩下一点还没散去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