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沉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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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从山顶墓园缓缓驶离，一路沉默。

车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沈枫坐在后座，靠窗，侧脸冷硬，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没有焦点。江小冉轻轻握着他的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冰凉，连脉搏都慢得异常。

全队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队长，没垮，却彻底沉下去了。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邱墨辞早已通过身份库把沉素的家庭信息扒得干干净净：父母都在，住在决琴市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沉素出事到死，这两个人一次都没出现过。

陆子川看着屏幕上的地址，咬牙低声骂了句：“自己女儿被逼成那样，跳楼没了，他们在家跟没事人一样？”

邱墨辞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资料显示……他们早就知道沉素在学校出事了。”

一句话，让车里本就压抑的气氛，再冷一截。

陈义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知道了还不管？那是他们亲生女儿啊！”

宋时染轻轻按住他的肩，眼底也是一片寒凉：“先见到人再说。”

高驰、阎望、宋耀轩、刑辰几人全程没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纪生安靠在角落，周身气息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动手。任书叙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斯文的镜片后，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南星禾带着四小只坐在另一辆车里，镇岳、池小可、程心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安安静静不敢出声。宁语诺心智只有七岁，却也乖乖靠在南星禾怀里，不吵不闹。

虚蟒驾驶着最后一辆车，始终跟在沈枫车后，神级感知全开，方圆几公里内的一切动静都在他掌控之中。

二十分钟后。

老城区，破旧居民楼下。

墙皮脱落，楼道昏暗，到处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油烟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和昨天决琴市古街的温暖漂亮，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枫第一个下车，脚步平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

江小冉寸步不离跟着他，小声提醒：“别冲动，我们先问清楚。”

沈枫微微点头，没说话。

楼道狭窄，全队人依次上去，阴影压了一路。

三楼，一扇破旧的木门。

里面传来电视吵闹的声音，还有男女说笑、打牌的声音。

陆子川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哐当——！”

门直接被踹开。

屋里烟雾缭绕，一男一女正坐在小桌子旁打牌，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空啤酒瓶，旁边还堆着一堆没洗的碗筷，脏乱得不堪入目。

看到突然冲进来的一群人，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破口大骂：

“你们谁啊？！找死是不是？敢踹我家门！”

男的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女的头发油腻，妆容邋遢，眼神里全是市侩和不耐烦。

这就是——沉素的亲生父母。

沈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们。

平静得可怕。

江小冉上前一步，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抑制不住颤抖：

“你们是沉素的父母，对不对？”

一提到“沉素”两个字，那两人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男人呸了一口：“提那个死丫头干什么？晦气！”

女人也跟着撇嘴：“就是，欠收拾的东西，早就嫌她碍眼了。”

江小冉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知道她出事了吗？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吗？”

“不在就不在呗。”男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早就烦她了，死了干净。”

女人更是一脸无所谓：“就是，跳个楼而已，这年头死个人算什么？还省得我们操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伤口上反复拉扯。

陈义气得机械半边脸都在发光，要不是宋时染死死拉住，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阎望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眼底全是怒火：“你们还是人吗？那是你们女儿！”

宋耀轩、刑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心。

南星禾抱着宁语诺，下意识捂住孩子的耳朵，不想让她听到这么肮脏的话。

江小冉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

“她被人欺负，被十几个人伤害，被逼得跳楼……她才十几岁啊！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多想你们能拉她一把，可你们呢？你们连管都不管！”

“不在乎她，那你们还养她干啥？”

这句话，江小冉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句让所有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的话：

“干什么？等着养老用呗。”

女人立刻附和，理直气壮：

“不然养她这么大图啥？图她开心？本来就是个赔钱货，养大了给我们换点钱养老，结果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自己跳了，真是白养了！”

“要我说，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还要给她操心嫁人、彩礼什么的，麻烦。”

“养老用……”

“赔钱货……”

“白养了……”

每一个字，都脏得令人作呕。

江小冉踉跄后退一步，彻底说不出话，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以为沉素的痛苦，只是来自学校那十几个恶魔。

她万万没想到，把这个女孩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掐灭的，是她亲生父母。

全队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说不出一句话。

沈枫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没有怒吼，没有冲上去打人，甚至连眼神波动都微不可查。

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盒烟。

还有一个打火机。

“咔嗒。”

火苗亮起。

他点燃一支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沈枫，第一次在江小冉面前抽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情绪。

江小冉抬头看着他，心慌得厉害：“沈枫……”

她以为他会骂，会砸，会疯。

她甚至以为，他听完这些话，会选择放弃，任由这两个人渣自生自灭。

毕竟，连血脉亲情都凉薄到这种地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沉素的父亲见沈枫只是抽烟，以为这群人不敢把他们怎么样，顿时更嚣张了：

“怎么了？听完不敢说话了？我告诉你们，少管我们家的事！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母亲也叉着腰骂：“就是，一群多管闲事的东西，我女儿死了关你们屁事！”

沈枫没看他们，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

烟头上的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明明灭灭。

下一秒。

他左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军用手榴弹，拉环直接被他两根手指轻松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