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软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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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当英雄。”

“不要你名震天下，不要你横扫渊级、神级，不要你被人叫做疯子、叫做传说。”

“妈只要你活着。”

“平平安安地活着。”

“累了就回家，伤了就回来治，不想打了就扔了那两把刀，妈养得起你，雨捷集团养得起你，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守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你爸已经把命丢在外面了，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枫儿，答应妈，别把命搭进去。”

“别为了任何事、任何人，把自己赔进去。”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妈，还有你姐，我们一起扛，你不准一个人去顶。”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沈枫的心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温柔的、坚强的、无所不能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她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在硬撑。

她所有的从容，不过是怕他担心。

在她眼里，他不是什么玄渊转世，不是什么杀戮小队队长，不是什么越阶斩渊的战神。

他只是她的枫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儿子。

沈枫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泛红的眼眶，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他活了十几年，在尸山血海里爬过，在渊级威压下扛过，被玄渊之力反噬得痛不欲生，被猎影者追杀得走投无路，他从来没哭过，从来没怕过。

可在母亲面前，他所有的坚硬、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疯戾，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妈。”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字，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宋许夕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在呢，枫儿不怕，妈在。”

感受着母亲怀里温暖的气息，沈枫紧绷了十几年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把头埋在母亲的肩头，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答应您。”

“我不学爸。”

“我不拿命去赌。”

“我不独自扛所有事。”

“我一定活着回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回家。”

“回到您和姐身边。”

“回到122小队身边。”

“回到我们一家人身边。”

每一句，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宋许夕紧紧抱着他，眼泪终于轻轻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肩头，温热而滚烫。

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几年。

从沈天离开的那一天起，她就日夜祈祷，她的孩子，不要走上那条路。

“好，好……”她一遍一遍轻声应着，“妈信你，妈等你回家。”

一屋安静，母子相拥。

窗外阳光正好，窗内岁月安稳。

这是沈枫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撑着他一定要回去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枫才缓缓从母亲怀里起身，微微侧过头，悄悄抹去眼底微红的痕迹，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只是那双灰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

以前，他战斗是为了复仇、为了真相、为了守护。

现在，他多了一个最朴素、也最坚定的理由——

活着，回家。

宋许夕轻轻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像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不厌其烦地叮嘱：

“小队刚重建，肯定很忙，饭要按时吃，别总熬夜，受伤了不准硬扛，第一时间回来，妈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什么伤都能治好。”

“阎望那孩子，看着散漫，但是眼神正，不是坏人；高驰那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你多照顾点人家，别总让人家默默做事；宋耀轩那孩子，稳重懂事，你也别总麻烦人家。”

“你们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别总打打杀杀，互相照应，和和气气的。”

沈枫乖乖点头，一句一句应着：“我知道，妈，我都记住了。”

“还有。”宋许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他手里，“这是雨捷集团最高级别的黑卡，没有额度限制，你拿着。”

“小队刚起步，要用钱的地方多，装备、补给、基地、资源，什么都要花钱，别委屈自己，也别委屈队员，妈给你兜底。”

沈枫一愣，连忙推辞：“妈，我不用，小队有经费，厉司令已经批——”

“听话。”宋许夕把卡塞进他手里，不由分说地握住，“妈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你是妈儿子，花妈的钱，天经地义。”

“别跟妈客气，也别不好意思。”

“你在外面拼命，妈帮不上别的，只能给你撑腰，给你兜底。”

沈枫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黑卡，只觉得重若千斤。

这不是一张卡，是母亲全部的支持与牵挂。

他最终没有再推辞，轻轻握紧，低声道：“……谢谢妈。”

“跟妈还说什么谢。”宋许夕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你们还有正事要忙，去吧。”

“记得，有空就回家吃饭，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沈枫站起身，对着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话语，却包含了所有的感激与承诺。

“我走了，妈。”

“嗯。”宋许夕点头，目光温柔地目送他，“路上小心。”

沈枫转身，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门外，三人立刻站直身体。

高驰一脸紧张，偷偷打量着沈枫的脸色，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多问。

宋耀轩神色端正，带着一丝担忧。

阎望则靠在墙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沈枫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队长该有的沉稳与锐利，只是眼底的柔和，藏不住。

他看了三人一眼，淡淡开口：“走了，回基地。”

阎望挑了挑眉，凑上来，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喂，老妈跟你说啥了？是不是把你骂了一顿？我看你眼睛有点红啊。”

沈枫侧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多嘴，扣你工资。”

阎望立刻闭嘴，举手投降：“别别别，队长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高驰轻轻拉了拉沈枫的衣角，小声问：“你……没事吧？”

沈枫低头，看向他担忧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扬，语气放轻：“没事，很好。”

宋耀轩看着沈枫平静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松。

他看得出来，沈枫不是被说服，不是被约束，而是被填满。

被母亲的温柔、牵挂、支持，彻底填满。

以前的沈枫，是一把没有鞘的刀，锋利、疯狂、随时可能折断。

而现在，他有了鞘。

有了软肋，也有了最坚硬的铠甲。

四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

沈枫站在最中间，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给的那张黑卡，眼底平静而坚定。

杀戮小队。

以杀止杀。

电梯一路向下，驶向地面。

沈枫抬头，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轻轻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母亲承诺：

“放心吧，妈。”

“我会活着。”

“一定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