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离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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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极天城的风，依旧温暖和煦。

可当沈枫站在庭院门口，看着里面嬉笑打闹的一群人时，那句“我要走了”，却重如千斤，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池小可蜷在江小冉的膝头，雪白的毛被晒得蓬松，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喵”。

镇岳趴在石桌上，正拿着画笔认真涂抹，画纸上是一屋子人，歪歪扭扭，却满是暖意。

陆子川正跟邱墨辞斗嘴，被对方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陈义和宋时染靠在廊下，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安稳。

这里是122小队。

是家。

可从他接过那枚杀戮小队队长徽章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必须变了。

江小冉最先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小可，起身迎了上来，声音轻柔：“沈枫，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轻轻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陆子川立刻凑上来，一脸好奇：“枫哥，怎么样？最高议会没为难你吧？是不是给你发什么大奖了？”

邱墨辞也抬眼望来，冷静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枫站在阳光下，黑衣微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沉重的认真。

他没有笑。

这一反常的沉默，让庭院里的热闹，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陈义站直身体，眉头微蹙：“沈枫，发生什么事了？”

沈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每一张熟悉的脸。

江小冉、陆子川、邱墨辞、陈义、宋时染、池小可、镇岳，黎星眠……

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早已经刻进他的骨血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被扞火者最高议会，任命为第三小队队长。”

一句话落下。

庭院里瞬间安静。

陆子川先是一呆，随即咧嘴就要笑：“枫哥，牛逼啊！第三小队，那可是——”

“我要离开122小队了。”

沈枫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轻轻扎进所有人心里。

空气，彻底凝固。

陆子川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一点点空了。

邱墨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陈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时染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

镇岳放下画笔，呆呆地看着沈枫，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池小可从江小冉膝头跳下来，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带着不安，蹭着沈枫的裤腿。

江小冉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轻声问：“……要走多久？”

沈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不敢骗她。

“不是暂时离开。”

“是正式调离。”

“我不再是122小队的人了。”

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陆子川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颤：“枫哥……你、你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一直一起的吗？不是说好了，打完这一仗，就一起守着羽林市吗？”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这个平日里最跳脱、最嘴贫、最没心没肺的少年，此刻眼圈通红，像被抛弃的孩子。

黎星眠也罕见的闭了嘴，没再说话。

邱墨辞闭上眼，再睁开时，依旧冷静，只是声音微哑：“扞火者的命令，不能拒绝？”

沈枫摇头：“不是不能。是我必须去。”

“第三小队是空置多年的最强小队，我接任队长，有权直接调查我父亲沈天的所有档案。”

“我必须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灾灭者、猎影者、暗处的神级杀手、还有那团灰紫色雾团……后面的仗，只会越来越大。”

“我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护住你们所有人。”

他说得理智，说得冷静，说得合情合理。

可道理，挡不住难过。

陈义走上前，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122小队队长，此刻声音沙哑：“沈枫，122小队，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是我们的底牌，是我们的兄弟。你走了……122就不完整了。”

“我知道。”沈枫闭上眼，声音微颤，“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没得选。”

他不能一辈子躲在122小队的庇护里。

他要查父亲的死因。

他要掌控玄渊的力量。

他要站在顶端，把所有危险，挡在这群人看不见的地方。

江小冉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此刻，她才轻轻伸出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声音轻得像风，却异常坚定：

“我懂。”

“你去吧。”

“不管你去哪，是什么队长，我都等你。”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接住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沈枫低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辈子，他谁都不欠，唯独欠这个姑娘，太多太多。

镇岳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小枫，你还会回来吗？”

沈枫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用力点头，声音郑重：“会。”

“一定会。”

“这里永远是我的家。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池小可蹭着他的手，轻轻“喵呜”一声，像是在说“不许忘记我们”。

沈枫伸手，把小猫也揽过来，声音放得极柔：“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

陆子川别过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再转回来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声音带着鼻音：

“行！走就走！枫哥去哪，都是我们朋友！以后你当了大人物，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兄弟！”

邱墨辞淡淡开口：“122小队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陈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沈枫的肩膀：“保重。注意安全。122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时染温柔点头：“我们等你回来。”

没有哭闹，没有拉扯。

这群一起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用最成熟、最温柔的方式，接受了这场离别。

因为他们都懂。

沈枫不是离开家。

他是走出去，为这个家，撑起一片更大的天。

沈枫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拜，谢他们一路相伴。

谢他们不离不弃。

谢他们懂他的身不由己。

“谢了。”

两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

离别之绪稍稍平复。

沈枫收敛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锐利的模样。

第三小队，已经重建。

小队名——杀戮小队。

直接归厉承舟指挥，权限极高，不受任何部门节制。

而厉承舟那句话，还在他耳边：

“队员，你自己挑。”

自己挑。

这是权力，也是信任。

沈枫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第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宋耀轩。

天级战力。

忠诚，可靠，有恩必报，做事稳妥。

虽然按照第三小队的标准，天级确实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