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雨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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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带薪假期，来得正是时候。

122小队基地里，前一晚还闹哄哄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散得七七八八。

陈义一大早就被宋时染拉着去了市区新开的情侣体验馆，说是补一补之前任务耽误的二人时光，临走前还被全队起哄调侃，机械臂都差点羞得短路。

其他人要么打算宅在基地打游戏，要么准备去市区逛街。

唯有沈枫，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车库，拉开那辆经过灾异加固的黑色越野车后座——里面塞满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顶级的营养品、柔软保暖的冬衣、耐用的户外工具、一箱子阿柚曾经提过喜欢的甜口零食，还有给全村老人孩子准备的小礼物。

每一样，都是他这几天抽空亲自挑的。

外人眼里那个杀伐果断、冷戾桀骜、连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沈枫，此刻指尖轻轻拂过包装袋，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柔和的期待。

他要去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地方。

去找一个，在他最脆弱、最无助、最不像“沈枫”的时候，给过他一方安稳天地的人。

阿柚姐。

那个在暴雨山村中，把高烧昏迷的他捡回去、给他取名“雨苗”、护着他度过一段无忧无虑时光的姐姐。

那段逆龄成十岁小孩、被人贩子掳走、又侥幸逃到山村的日子，是他这辈子少有的、不用扛着“玄渊”、不用扛着“沈天之子”、不用扛着全队生死的时光。

干净，简单，温暖。

像山涧的风，像林间的光。

沈枫拉上车门，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

却不知道——

在他车拐出第一个路口的瞬间，道路旁的树荫下，一辆不起眼的家用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后排座，挤得满满当当。

江小冉坐在最边上，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眼神却一直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

陆子川坐在驾驶座后面，贼兮兮地扒着椅背往前望：“稳点稳点，别跟太近，被那家伙发现，我真的会被打死。”

邱墨辞坐在副驾，平板上实时显示着沈枫车上的定位信号，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平静：“距离保持在一百五十米，安全，不会被察觉。”

“哇哦——”

黎星眠靠在后排中间，粉紫色的头发随意扎了个半丸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南星禾，“你们这是集体跟踪啊？这么刺激。”

南星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怀里抱着安安静静的宁语诺，小声道：“大家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阿柚小姐。”

镇岳乖乖坐在江小冉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角，歪着小脑袋问：“小冉姐，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跟着小枫呀？”

江小冉轻轻摸了摸镇岳的头，声音温柔：“他想一个人去见重要的人，我们不打扰，就远远看看。”

趴在黎星眠腿上的池小可伸了个懒腰，软乎乎“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黎星眠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陆子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八卦：“对了，你之前说，你们有沈枫变小时候的照片？真的假的？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这话一出，后排几个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南星禾整个人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变小过？沈枫……还变小过？”

他加入小队的时间不算短，大大小小的任务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可这件事，他是真的一丁点都不知道。

陆子川脸色一僵，赶紧摆手：“别别别！不能看不能看！尤其是不能让沈枫知道！要是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他变小哭鼻子的照片，他真的会把我打死，抛尸深山的那种！”

“哭鼻子？”黎星眠眼睛更亮了，兴致勃勃，“快快快，偷偷给我看一眼，我保证不告诉他！我千面狐的嘴，最严了！”

“不行不行！”陆子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当年就是我把他拉进鬼屋，把人吓崩溃，才出事的，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江小冉轻轻抿嘴一笑，没拆穿，也没阻止。

当年那段逆龄时光，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记忆之一。

那个会害羞、会害怕、会乖乖牵着她手、只听她话的小沈枫，是只属于他们一小部分人的秘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远离市区，驶入蜿蜒的山路。

两个小时后，熟悉的山村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沈枫把车停在村口不起眼的位置，拎着礼物下车。

才刚走进村子，迎面就遇上了几个正在晒菜干的村民，一眼就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雨苗吗？”

“哟！真是雨苗！长这么大了！”

“之前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家伙，怯生生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么帅的小伙子了！”

“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这眉眼，我都不敢认！”

村民们热情地围上来，语气里全是惊喜和亲切。

沈枫面对这群朴实的人，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叔，婶。”

一句“雨苗”，瞬间把他拉回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没有灾灭者，没有猎影者，没有世之书，没有玄渊。

只有山，只有风，只有一个护着他的阿柚姐。

“阿柚姐在家吗？”他问。

“在呢在呢，”一个大娘笑着指了指山上的方向，“刚还说上山看看陷阱，应该没走远。”

沈枫点头，拎着礼物，熟门熟路地往阿柚家走去。

而村口不远处的树林里，跟踪而来的一车人，全部悄悄下车，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黎星眠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雨苗？哈哈哈哈——沈枫居然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镇岳歪着头，小声重复：“雨苗……小枫的小名吗？好听。”

南星禾和宁语诺相视一笑，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温暖得不像话。

江小冉远远望着沈枫的背影，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很少见过这样的沈枫。

没有锋芒，没有戾气，像个回到家乡的孩子，干净，安稳。

沈枫刚走到阿柚家门口，一道利落的身影就从山上下来了。

一身简单的户外装，长发束起，眉眼飒爽，手里还提着一把打磨得光滑发亮的长枪。

不是阿柚，又是谁。

她还是老样子，爽朗，利落，一身山野气，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阿柚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枫，眼睛一亮，瞬间笑开：“雨苗？！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可以啊小子，长这么高了，比上次见帅多了。”

“阿柚姐。”沈枫叫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给你带了点东西。”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阿柚嘴上责怪，手上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笑着瞥他一眼，“走，既然来了，别闲着，跟姐上山，抓点儿野味儿，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好。”沈枫没有丝毫犹豫。

他把车上剩下的礼物放下，转身从车后座取出自己的双刀。

枫字刀与天字唐刀一左一右挎在腰间，冷光内敛，却藏着足以斩碎一切的力量。

阿柚看了一眼他的刀，没多问。

她从来不多问他的过去，不问他的身份，不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小，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她只知道，这是她捡回来的弟弟，是她护过的雨苗。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十足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树后，一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