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笑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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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落下。
女生的闷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地下室的白光，微微闪烁。
像一只眨个不停的、冷漠的眼。
井海市，龙天总部大厦。
顶层，总司令办公室。
巨大的办公桌有些凌乱，文件、档案、照片散了一片，最上方压着一叠厚厚的寻人启事，粗略一数，整整十六张。
失踪者身份五花八门——外逃贪官、地下赌场老板、校园霸凌者、涉黄组织者、品行恶劣的大学生……
无一例外，全部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昭捏着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血丝。
窗外秋风卷着凉意，吹起窗帘一角，带来一阵深秋的清寒。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门被推开。
少年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破境后的锐利，一只眸子在灯光下，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灰黑色，玄渊气息若有若无。
他手里捧着一束干净温柔的康乃馨，步伐轻松地走了进来。
“姐。”
沈枫把花递到她面前，嘴角弯起一抹痞帅又温和的笑：
“生日快乐。”
宋昭一愣，怔怔看着那束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哭笑不得：
“生日？！我都……彻底忘了。”
她伸手接过花，指尖碰到花瓣的那一刻，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忽然就软了一截。
“看你，忙得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沈枫顺手关上办公室门，把秋风和喧嚣一起挡在外面，“不只我，妈也来了，还有陈义、小冉他们，全都在楼下等着给你过生日。”
宋昭失笑：“来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战死沙场了。”
“胡说。”
沈枫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语气认真起来，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是我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以后这种丧气话，不准再说。”
“嘶——疼啊。”宋昭立刻捂住额头，皱起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沈枫动作一顿，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认真地怀疑人生：
“我没用力啊。”
“可真的疼。”宋昭眨眨眼，眼眶微微泛红，却故意绷着脸。
沈枫这下真有点慌了，刚要凑过去查看，宋昭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逗你呢，瞧把你紧张的。”
“……”沈枫扶额，无奈又好笑，“我就知道。”
“怎么，不服气？”宋昭挑眉，恢复了平日总司令的干练气场，却多了几分家人间的松弛。
“服。”沈枫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是我姐，我怎么敢不服。”
说话间，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桌上散乱的资料上。
寻人启事、案件简报、现场照片……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枫脸上的轻松淡了一点：
“姐，这些人是？”
宋昭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她把花放到一旁，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那叠失踪案资料：
“说来话长，最近一直在查连环失踪案，这些，全是失踪者。”
沈枫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扫了一眼数字：
“十六起？”
“对。”
“这种规模的案子，也用不着你一个井海市龙天总部总司令亲自扛吧？”沈枫挑眉。
寻常失踪案，自有专员和专案组负责，根本压不到总司令头上。
宋昭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了几分：
“最早的一起案子……在四年前。”
沈枫指尖一顿。
四年。
也就是说，凶手潜伏四年，连续作案，却始终没有被抓获。
“凶手一直没留下有效线索？”他问。
“几乎没有。”宋昭揉了揉眉心，“唯一有嫌疑的，是一个叫高驰的男生。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正常，邻居评价也很好，性格温顺、懂事、有礼貌，甚至还养了一只黑猫……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枫眸色微深：
“所以，现在是死者家属找上门，压力全到你这了。”
“是啊。”宋昭苦笑，“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
“确实挺麻烦。”沈枫点点头，伸手把桌上散乱的资料一叠叠收拢，码得整整齐齐，推到一边，“不过——今天你不能工作。”
宋昭一怔：“为什么？”
“因为。”沈枫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笑得认真又明亮。
“今天，是我姐的生日。”
“可我是龙天总部总司令，我有责任——”
“责任有我顶着。”沈枫打断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案子我帮你盯着，人我帮你查，天塌下来，还有我。”
宋昭看着他，一时失语。
“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吗？”她轻声道。
沈枫笑了，一只灰黑色眸子微微亮起：
“我今天的事啊——”
“就是让我姐，开开心心过一个生日。”
“小枫……”
宋昭眼眶一热，鼻尖猛地发酸。
连日来的压力、疲惫、委屈，在这一句话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姐姐，当成总司令，习惯了撑着、扛着、护着别人。
却忘了，自己也可以被人护着。
沈枫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立刻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
“好啦，今天你是寿星，不许哭，来——笑一个。”
宋昭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已经能稳稳站在她身前的男生，终于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秋风还在吹。
但办公室里，已经暖得不像秋天。
沈枫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那份写着高驰的档案上。
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温顺，眼神干净，看起来安静又内向，和“连环凶手”四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灰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高驰。
一个在外人眼里懂事、温顺、养着一只黑猫的男生。
沈枫轻轻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档案里那一行行冰冷的描述。
四年前，父母车祸身亡。
寄人篱下，被大伯一家非打即骂。
打工所得，九成被抢走。
长期营养不良。
十八岁生日，成人礼被堂哥毁掉，喂了狗
之后大娘、堂哥被杀，大伯被打断双腿。
——人墙笑脸案。
尸体钉在墙上，用血画出诡异笑脸。
再之后，大伯离奇死亡，器官肢体被替换成死去亲人的，脸上，同样是那道血色笑脸。
凶手……到底是不是他。
沈枫缓缓睁开眼。
一只灰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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