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解决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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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暖黄的灯光还亮着，氤氲出一片柔和的光晕。沈枫拎着两大袋晚饭推门进来时，客厅里只有陆子川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回来了沈枫！买的啥好吃的？”陆子川头也没抬，眼睛死死黏在游戏画面上，“陈队和染姐在研究新的巡逻路线，墨辞姐回房间整理资料了，小冉……哦，小冉说去厨房洗点水果。”

沈枫“嗯”了一声，把袋子搁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客厅的角落。往常这个时候，南星禾总会闷不吭声地坐在那边擦他的骨刺，宁语诺则会抱着一个布娃娃，安静地缩在弟弟身边，听到动静就抬头，露出一个懵懂的笑。可今天，那里空空荡荡的。

“南星禾和他姐呢？”沈枫随口问了一句，弯腰从袋子里往外拿饭菜，塑料餐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子川操作游戏角色躲掉一个技能，这才抽空回了句：“他……请了几天假，说是想带他姐姐去玩儿。”

“请假？”沈枫的动作顿了顿。他记得南星禾加入小队后，几乎没离开过基地半步，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守着宁语诺，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如今竟然会主动请假带姐姐出去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啊，”陆子川终于打完一局，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跟陈队说的，说是查了好多攻略，要带他姐去城南的那个游乐园，说什么……那里有好多小孩子玩的东西，他姐会喜欢。”

沈枫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能理解南星禾的心思。宁语诺如今只有七岁孩童的智商，那些色彩斑斓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或许真的能让她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沈枫，怎么了？”江小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了出来，额角还沾着一点水珠，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看你站在这儿发呆，是不是累了？”

沈枫抬眸，目光落在江小冉身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南星禾姐弟。”

“哦，他们啊，”江小冉把草莓盘放在茶几上，拿起一颗递到沈枫嘴边，“南星禾昨天可认真了，翻了一下午的攻略，还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呢。你别说，那小子看着冷冷的，对他姐倒是真上心。”

沈枫张嘴咬下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一双筷子，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晚饭的气氛很热闹。陆子川喋喋不休地讲着游戏里的骚操作，宋时染偶尔插两句嘴，调侃他技术菜，陈义则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宋时染夹一筷子菜。邱墨辞话不多，却会在陆子川吵得太凶时，淡淡瞥他一眼，让他瞬间安静下来。江小冉坐在沈枫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还碎碎念着让他多吃点。

沈枫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暖暖的，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这安稳的日子，太像一场梦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伺着他们，伺机而动。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江小冉拉着宋时染去试新买的裙子，陆子川被邱墨辞揪着去打扫厨房，陈义则是回了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文件。沈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枚硬币，一下又一下地弹着。

硬币在指尖翻飞，折射着灯光，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角落，脑海里闪过南星禾那张布满戾气的脸，闪过宁语诺懵懂的眼神，闪过火锅店大屏幕上的高清监控，闪过那个镜像能力者被拦腰斩断的画面，还闪过……雨夜巷子里，自己蜷缩着舔舐伤口的狼狈。

一股熟悉的燥热感，从四肢百骸里涌了上来。

是血怒强化的征兆。

沈枫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冲动。他现在不想动用灾异，不想被那股嗜血的欲望控制。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烦躁就越是汹涌。

他想起了父亲死在猎影者手里的样子，想起了苍梧阴鸷的笑容，想起了灾灭者的疯狂，想起了玄渊之力反噬时撕心裂肺的疼。

还有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触碰的记忆。

雨夜，天台，钢筋，霸凌者的嘲笑声……

沈枫的指尖猛地收紧，硬币被攥得咯吱作响。他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泛着猩红的微光，像是暗夜里蛰伏的野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想被这温暖的气氛包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沈枫抓起一旁的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他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打开基地的铁门，又轻轻带上。

没有打扰任何人。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心底的燥热。沈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孤寂的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地，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南星禾和宁语诺。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城南的老旧居民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走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顶楼的一间出租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南星禾正端着一盘炒得有些发黑的青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他的手上，好几处都缠着创可贴，有的创可贴已经被血水浸透，边缘泛着白。

这是他第一次做饭。

以前，都是姐姐宁语诺照顾他。每天放学回家，桌上总会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姐姐会笑着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长身体。那时候的他，还嫌姐姐做的饭不好吃，嫌姐姐的工作丢人，总是冷言冷语地顶撞她。

直到那天，虚拟考核里，姐姐用身体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直到现在，姐姐变成了一个只有七岁智商的孩子，连吃饭都需要人喂。

南星禾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卧室。宁语诺正坐在床上，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看到他进来，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弟弟，饿饿。”

“乖，吃饭了。”南星禾走过去，弯腰把宁语诺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珍宝。

他把宁语诺放在餐椅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又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青菜，递到宁语诺嘴边：“姐，张嘴。”

宁语诺乖乖地张开嘴，把饭菜咽下去，然后对着南星禾笑，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南星禾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抬手，轻轻擦掉宁语诺嘴角的饭粒，声音低哑：“姐，慢点吃，不够我再做。”

其实他做得并不好吃。米饭有点夹生，青菜炒糊了，还有点咸。可宁语诺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南星禾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他学了好久。

昨天请假后，他就去了超市，买了最简单的大米和青菜。回到出租屋，他对着手机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学。第一次炒青菜，油放多了，溅出来的油星烫得他手背上全是泡；第二次，盐放多了，咸得发苦；第三次，火开太大，直接炒糊了……

直到现在，这一盘，勉强能吃。

他的手上，那些烫伤的痕迹，就是这么来的。

可他不在乎。

只要姐姐能吃得开心，就算再疼，他也愿意。

“弟弟，好吃。”宁语诺吃完一口，对着南星禾晃了晃手里的布娃娃，笑得眉眼弯弯。

“好吃就多吃点。”南星禾笑了笑，又舀了一勺米饭递过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瓦片。

南星禾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他放下勺子，把宁语诺往身后护了护，侧耳倾听。

楼道里，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目标确认，南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