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谁的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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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何时开始下的。
冰冷的雨点，混合着温热的血，砸在体育馆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湿气，令人作呕。
纪生安站在体育馆的中央，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想再看一眼这个他曾经短暂拥有过温暖的地方。
或许是……他想确认，那些噩梦般的画面，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他的目光，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地面。
十几具学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染红了地板，又被雨水冲刷着，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
二十多个受伤的学生，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他们的哭声、呻吟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纪生安的心上。
温雪陌跪在地上，抱着一个死去的女生，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身上，沾满了血渍和雨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薇薇、张萌、李婷，站在温雪陌的身边，眼圈通红，不停地安慰着她。
沈枫、镇岳、江小冉、南星禾，还有其他扞火者的成员，正默默地清理着现场。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
纪生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
那是一个男生，叫赵磊。
昨天下午，他还在篮球场上，和纪生安打过招呼。他笑着说：“纪生安同学，你跑得真快！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
纪生安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现在，赵磊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猎影者的匕首。匕首上的绿色毒液，已经腐蚀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痕迹。
纪生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
钻心的疼。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赵磊还在宿舍楼下，笑着对他说：“纪生安同学，晚会加油！我们都很期待你的表演！”
他想起了自己在舞台上，坦白身份时，赵磊脸上震惊的表情。
他想起了猎影者冲进来时，赵磊第一个站起来，挡在了女生的前面。
“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这是赵磊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倒下了。
倒在了猎影者的匕首下。
纪生安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泛着淡淡的血色。
“为什么……”
纪生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上。
那是一个女生，叫苏晴。
她是温雪陌的舍友，戴着一副眼镜，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
昨天晚上，她还在宿舍里，笑着对纪生安说：“生安弟弟，你舞刀的样子真帅！晚会的时候，一定要表演给我们看！”
可现在，苏晴躺在地上，眼镜掉在了一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里汩汩流出。
纪生安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了苏晴帮他整理床铺的样子。
他想起了苏晴给他讲解题目时，认真的表情。
他想起了苏晴看到他舞刀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对不起……”
纪生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自我惩罚。
他的目光，继续在地上扫过。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每一个死去的学生，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是他。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如果他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世，如果他没有引来猎影者，这些学生，就不会死。
他们就不会死！
纪生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扭曲。
血色的触手，缓缓地从他的指尖生长出来。触手的顶端，闪烁着寒光的钢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的触手，眼神空洞而绝望。
这就是他的力量。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用来保护家人的力量。
可现在，这力量，却成了杀人的凶器。
是他的力量，引来了猎影者。
是他的力量，害死了这些无辜的学生。
他的力量，就是一个诅咒。
一个只会带来灾难和死亡的诅咒。
纪生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触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是不是……我死了……”
纪生安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会放过我……”
他看着地上那些学生的尸体，看着温雪陌悲痛欲绝的样子，看着那些受伤学生痛苦的呻吟，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配活着。
他活着，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只有他死了，一切才能结束。
只有他死了，猎影者才会停止追杀。
只有他死了，姐姐和温阿姨，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只有他死了……
纪生安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用力，将触手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去。
“噗嗤——”
钢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鲜血，瞬间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
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自愈能力，正在疯狂地修复着他的伤口。
那些被钢刃划破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纪生安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些正在迅速愈合的肌肉和血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死不了？
他明明已经很用力了。
他明明已经把钢刃刺得很深了。
为什么……他还是死不了？
纪生安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他恨自己的自愈能力。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强大。
他恨自己……为什么连死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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