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平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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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终于淡了些，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溅起细碎的水花。医院的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暖融融的光晕裹着病床上的人，冲淡了几分白日里的血腥气。
沈枫靠在床头，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露出的小臂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一道浅疤——那是白天强行催动玄渊之力时，被反噬的能量灼出的痕迹。
宋许夕和宋昭已经回去处理猎影者残余势力的烂摊子了，临走前硬是塞给他一保温桶的鸡汤，叮嘱他好好休养。江小冉趴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显然是累极了，却还强撑着不肯走。镇岳缩在床脚的软垫上，蓝白色的羽翼收拢着，小脑袋搁在爪子上，呼吸均匀，只是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沈枫的目光掠过江小冉疲惫的侧脸，又落在镇岳小小的身影上，心底那片被恐惧盘踞过的地方，渐渐被暖意填满。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江小冉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顶时，女孩嘤咛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别乱跑……小心点”。
沈枫失笑，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千里之外，一道火光划破雨夜的天幕，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坠下，两声闷响接连炸开，震得山谷里的飞鸟惊惶四散。
孙悟空甩了甩金箍棒上的泥土，咧嘴一笑：“啧，这凡界的山头还挺硬，差点硌坏俺老孙的棒子。”
哪吒收了火尖枪，莲花战铠早已换成一身黑色连帽卫衣，闻言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急着下凡，忘了收敛神力，不然能砸出这么大动静？”
孙悟空挠了挠头，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砸断的粗大连电缆，电火花滋滋作响，溅起一串串火星。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根破电线罢了，值当什么？走了走了，赶紧去找玄哥，俺老孙都等不及跟他比划比划了。”
哪吒没再反驳，只是抬头望了望羽林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两人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那根断裂的电缆，连接着的是山谷深处一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地下建筑。
厚重的合金门上方，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拟异者计划实验基地。
地下基地的深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咽气的垂死之人。
“警告……电量告急……被迫释放所有实验体……目前仅有006号实验体……请所有安保人员……警戒……”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无人应答。这里已经荒废了十几年，蛛网爬满了墙壁，积灰厚得能没过脚踝，只有那些休眠仓上的指示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微弱的光。
“嗤——”
一声轻响，最深处的那间休眠仓缓缓打开，白色的雾气氤氲而出，带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仓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实验服，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男孩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漆黑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厉害，像是两潭没有波澜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也映不出这个荒废的世界。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布满锈迹的仪器，掠过散落一地的实验报告，掠过墙角结满蛛网的办公桌。
这些东西，他都不认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唯一的记忆碎片，是冰冷的休眠仓，是穿白大褂的人日复一日的注射，是那些写满了“实验体006”“完美融合”“力量评估半神级，速度评估神级”的标签。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什么是饿，什么是疼，更不知道什么是家人。
他只知道，战斗。
脑海里的指令清晰而冰冷——服从命令，抹杀目标。
可现在，没有命令，也没有目标。
男孩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到基地的大门前。厚重的钢门足有半米厚，牢牢锁死，电子锁的屏幕一片漆黑，显然是彻底断了电。
他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落在冰冷的钢门上。下一秒，那些手指突然扭曲、伸长，化作一根根血色的触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
“嗤啦——”
触手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厚厚的钢门，金属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基地里格外刺耳。男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那些血色触手又迅速缩回，变回了原本纤细的手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推开门，雨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男孩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不适。
他抬脚，走进了雨里。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清明了一瞬。他迈开步子，速度越来越快，双腿交替间，竟爆发出超越风速的极致速度。树木、山石、房屋在他眼前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朝着那座灯火最亮的城市——羽林市，狂奔而去。
城市边缘的偏僻小巷里，男孩的脚步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掌和膝盖重重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瞬间磨出了血痕。
伤口很浅，以他的恢复能力，不过几秒钟就能愈合。他趴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眼神里没有疼痛，只有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洒出来，映亮了巷口的一小片区域。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的塑料盆。她看到趴在地上的男孩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盆，快步跑了过来。
“哎呀，这谁家的孩子啊？”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雨，带着浓浓的关切，“怎么趴在这儿啊？身上全是伤，快起来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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