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漩觅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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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复明被省纪委带走的冲击波，在临江官场持续震荡。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市政府大楼，似乎一夜之间清冷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谨慎和疏离，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苏晨走在走廊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有敬畏，有恐惧，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成了某种象征，一个打破了某种固有平衡的“变量”。
省调查组的工作并未因王复明的落马而松懈，反而更加深入。审讯室灯火通明，谈话、取证、核对……工作量巨大。苏晨作为内应，承担了大量繁琐的资料梳理和线索串联工作。他发现，王复明行事极为谨慎，许多关键环节都经过多层伪装和切割，直接指向他的铁证并不多。这更像是一个庞大利益网络的中段，斩断一节，其他部分仍在暗处蠕动。
赵为民被正式停职配合调查后，发改委的工作暂时由一位资历较老的副主任主持，但人心浮动，许多工作实际上陷入了半停滞状态。苏晨的“协助调查”职责无形中扩大，他变得异常忙碌。
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调查似乎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关于永前集团核心的违法证据，尤其是那根直通地下的暗管和长期恶意排污的直接证据，始终难以锁定。钱永前仿佛提前嗅到了危险，将一切抹得干干净净。化工厂的生产记录“完美无瑕”，环保设施运行“正常”，甚至连那个曾被张磊发现的偷排口也似乎被彻底封死，找不到痕迹。
省调查组的技术专家几次现场勘查，都无功而返。缺乏这最致命的一击，就很难将钱永前及其犯罪集团连根拔起，更难以触及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大鱼。
压力重新积聚。来自省里的催促，来自暗处的阻力，以及红星村村民日益焦灼的期盼，都沉甸甸地压在苏晨心头。
这天傍晚，苏晨再次独自来到那个废弃的泵房附近。这里几乎成了他思考时下意识的选择。夕阳的余晖将断壁残垣染成橘红色，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异味似乎淡了一些，却仍未散去。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钱永前无法抵赖的证据。张磊提供的U盘里的检测报告虽然骇人，但无法直接证明排放源。那个离职保安的录音也过于模糊，难以作为法庭证据。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荒草丛生的地面，忽然定格在一处——泵房墙角下，泥土有被近期翻动过的痕迹，与周围的板结地面明显不同。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找来一根断棍，开始挖掘。泥土很松软，没挖几下，棍子就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小心地拨开泥土，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品露了出来。
他的心猛地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将东西取出，闪身进入泵房内部。
解开层层油布，里面是一个厚厚的防水笔记本，以及几个标签清晰的U盘。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周福生”。苏晨想起来了，这是老周跟他提过的一位早已退休的老环保工程师，性格耿直，几年前因“健康原因”提前离职，据说退休后不久就搬离了临江，杳无音信。
苏晨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详细记录了多年前一次未被采纳的地下水源勘探数据，清晰标注了永前化工厂区地下异常的污染羽流扩散范围和浓度估算，并手绘了一张可能的暗管走向推测图！笔记的最后几页，语气激动地指出当时的环评报告存在“系统性数据篡改”，并怀疑“有强大外力干预”。
那几个U盘里，存储的则是更为详尽的原始监测数据、被篡改前后的报告对比图，甚至还有一段极为模糊的夜间手机录像——晃动的画面里，隐约可见化工厂围墙根下，有工人正在秘密操作一个隐藏的阀门，浑浊的污水正从一根埋入地下的管道口汹涌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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