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浊浪封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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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出乎意料的坦诚，让激动的村民稍微安静了一些。李大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你说到做到？”“说到做到。”苏晨目光坚定。
“好！”李大有猛地一挥手，“我李大有一把年纪，再信你们一次！乡亲们，让开，先救娃！”
人群缓缓让开一条路，等候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孩子抬上救护车。孩子的母亲哭着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人群即将疏散之际，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在路边。钱永前带着几个手下匆匆下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市政府领导没有出来，却是钱永前先到了
他看都没看苏晨和信访办的人，直接走向李大有，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老李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有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村里有什么好处？”
李大有毫不示弱：“钱老板，好处？我们只想活命！你们厂子排的毒水毒气，还要害死我们多少人？！”
“话不能乱说！”钱永前提高声调，“你有证据吗？随便闹事，污蔑企业，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村的青壮年，多少人在我厂里干活？把我搞垮了，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一些村民脸上露出了迟疑和畏惧。
苏晨正要上前，赵为民却抢先一步拉住了钱永前，低声道：“老钱，少说两句！先让人散了！”
钱永前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苏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最终，在李大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村民们在信访办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暂时离开了。市政府大门前恢复了秩序，仿佛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但地上留下的纸板、散落的传单，还有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悲愤与绝望，都昭示着这只是开始。
赵为民把苏晨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第一次对他发了火：“谁让你擅自承诺三天内去村里的？还当面汇报情况？苏晨同志！你的政治敏锐性在哪里？！这种时候，稳定压倒一切！先安抚下来，慢慢拖，冷处理！你倒好，直接把火药桶点着了！三天后你去村里说什么？怎么说？万一控制不住局面，谁负责？！”
苏晨静静地听着，等赵为民喘气的间隙，才平静地开口：“赵主任，拖延和冷处理如果有效，红星村的问题就不会积累到今天爆发。我们不去面对，问题只会更严重。我去村里，不是去点火，是去试着找到灭火的方法。”
“灭火？我看你就是在玩火！”赵为民气得手指发抖，“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会亲自处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你那份什么破报告给我彻底忘掉！专心搞你的补贴审核！”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苏晨独自站在原地，窗外，乌云彻底笼罩了天空，一场夏日的暴雨即将来临。
他被无形的手，强行按在了这潭浑水边，不许他动弹，更不许他搅动。
但水下暗流汹涌，已然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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