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屑为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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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边那半个硬得像石头、却带着石牛体温的黑馍，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脏抽搐。石牛自己每天的口粮都少得可怜，还要省下来给他这个“没用”的人。这世道，仙师们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而在这蝼蚁之中，却还有着这样笨拙而真诚的温暖。
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起，驱散了疲惫和绝望。他再次坐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没有去动那半个黑馍，而是再次将那些冰冷的碎屑摊开。这一次，他没有按照任何既定的推演模型，而是近乎本能地，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手指抚过每一块碎屑，细细体会着它们内部那微弱到极致的“灵性”差异。
然后，他放弃了复杂的结构，选择了一种极其简洁、近乎圆环的排列。他将几块属性相对温和、能够微弱“储存”灵气的乳白色带孔碎屑放在内圈，又将几块质地坚硬、边缘锐利、似乎更容易“引导”灵气流动的深灰色碎屑放在外圈，形成内外两层。整个阵列的核心，他放置了一块他珍藏已久的、颜色暗红、触手温润、据他观察是从某种火属性灵石上剥落下来的、蕴含灵气相对稍多的菱形碎屑。
当他将最后一块外圈的碎屑轻轻按入预定的位置，指尖感受到那微妙的、与其他碎屑能量场连接的触感时——
异变陡生！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流。
但在李默的感知中，以那块暗红色菱形碎屑为核心，整个简易的环形阵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内外两圈碎屑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回路！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里那些原本散乱无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微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开始缓慢地、持续地朝着这个小小的石阵汇聚而来！
虽然汇聚而来的灵气总量，可能还不如一个最低阶炼气期修士一次随意呼吸所吸纳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是，它确实在被汇聚！被这个由凡俗之手、用废弃材料搭建的、简陋得可笑的石阵所吸引、所容纳！
那暗红色的核心碎屑，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只有在他感知中才存在的、极其淡薄的光晕。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李默呆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仿佛都被这奇迹般的一幕所冻结。他能感觉到，那石阵中心区域的灵气浓度，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提升着。这一点点汇聚起来的灵气，对他这个无灵根的凡人而言，依旧是无法吸收、无法利用的镜花水月。
但是，这证明了另一条路的存在！一条不依赖灵根，不依赖天赋，只依赖知识、观察、逻辑和这双属于普通人的手，去主动干预、利用天地规则的道路！
他缓缓抬起自己这双布满老茧、伤痕和污垢的手，在绝对的黑暗中，凝视着它们。就是这双手，刚刚完成了一个在此界修士看来绝无可能、甚至是亵渎的奇迹。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极淡、却带着铁石般重量的弧度。
路，不仅出现了，而且，被他用这凡俗的石屑，亲手铺下了第一块微不足道，却坚不可摧的基石。
这微光，终将破开这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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