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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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六月初八，春穗，到了松江。
这一回，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侯春燕，由陆敬亭，亲自相陪。河湾的一瓣引子、松江染坊的一瓣引子，还有，外婆顾蘅留下的那半幅心诀——三瓣，齐聚松江。
临江的小镇，烟雨空蒙。
乌篷船，在窄窄的河道里，咿呀，穿行；两岸，白墙黛瓦，青石，生苔。空气里，是熟悉的、染草与江水的，气息。
春穗立在船头，望着这片，外婆曾以命相护、母亲幼年栖身的，故土，心口，一阵阵，发烫。
“舅，”她轻声问，“阿绣前辈，可有了下落？”
陆敬亭颔首，压低了声：“寻着了。就在，江下游，一个，叫芦花渡的，村子里。老人家，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在，村尾，一间，守闸的，小屋里。”
“守闸？”
“嗯。”陆敬亭叹道，“她说，守着这江闸，每日，看着，南来北往的船，就像，还在，替你外婆，看着，外头的世道。这一看……就是，四十多年。”
春穗的眼眶，霎时，热了。
船靠了岸。三人，沿着江堤，向芦花渡，走去。远远地，便看见，江堤尽头，一间低矮的，石屋；屋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坐在，一只小竹凳上，望着，滔滔，江水，出神。
鬓
老婆婆，听见脚步声，缓缓，回过头。
她已年近八十，头发，全白了，如同，霜雪；一张脸，皱纹纵横，唯有一双眼睛，虽浑浊，却还清亮。她的左臂，果然，有些，僵直，不大利索——那是当年，为护顾蘅，挨的那一刀。
“这位……”老人打量着来人，目光，落在春穗脸上，忽然，浑身，一震，扶着门框，颤巍巍，站起身，“你……你是……”
春穗快走两步，上前，扶住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阿绣前辈，”她泣道，“我是，顾蘅的，亲外孙女。我叫，春穗。”
“外婆她……”春穗把那合璧的玉佩，双手，高举过顶，“我替外婆，来给您，报平安了——天下，早太平了。灯，也，正大光明地，亮起来了。”
阿绣颤抖着，伸出那只，还算灵便的右手，接过玉佩，枯瘦的手指，在“顾蘅”二字上，一遍遍地，摩挲。老人浑浊的泪，“唰”地，涌了出来，嘴唇，剧烈地哆嗦。
“蘅姐……”她望着那玉，一声，又一声，“蘅姐啊……你托给我的话……我，守着……守了，一辈子……”
“如今天下，太平了……”阿绣老泪纵横，仰起头，仿佛，在对，九泉之下的，顾蘅，诉说，“我……我可以，去见你了……”
侯春燕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四十多年，一句“替她看着”，一个孤老婆子，独守江闸，青丝，守成了，白发——这一份情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守
春穗把阿绣，扶进石屋，细细，问起，当年的事。
阿绣捧着热茶，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水，思绪，飘回了，四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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