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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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瓣引子，她有一瓣，得自河湾；松江染坊，存着一瓣；而第三瓣，当年顾蘅，是以命护住、带在身上的。战乱之后，那第三瓣引子，便随着顾蘅，没了下落。
“三瓣合一，才是完整的霁色天光。”顾云舟道，“我找了三十年，只寻回你，和这半块玉。你外婆的那瓣引子，还有另外半块玉佩——至今，下落不明。”
“外公，”春穗握紧老人的手，郑重道，“您安心养身子。您没找着的，穗儿，替您找。”
她当即，开始着手查访。
春穗先从母亲陶穗的身世，顺藤摸瓜。她请县里、地区的民政、手工业部门，协助，查三十年前，那户收养顾蘅的李姓织工的下落；又把母亲记得的、幼年残存的零星印象——一处临江的小镇、一架总摆在窗边的织机、一种特别的蓝草香，一一记下。
与此同时，裴砚岑、季桂兰，也发动了师门旧部，在当年顾蘅逃难、被救的那一带，四处打听。
不出半月，一条线索，浮出水面。
广州西关的阮阿桃，捎信来说：她记起来了——当年在松江染坊，小小的陶穗，贴身戴着一样东西，红绳系着，从不离身，“像是，半块，玉。”
春穗的心，怦怦直跳。她立刻，去信，问母亲。
齐
河湾那头，陶穗接到女儿的信，翻箱倒柜，找了整整一夜。
回信很快，到了京城。陶穗说，那半块玉佩，她确有——是养母，临终前，交到她手里的，只说，是她亲娘的遗物，千万，收好，日后，或能凭它，寻着亲人。
“这些年，逃难、改嫁，”陶穗在信上写，“我把它，缝在一个旧荷包里，藏在箱底，自己，都快忘了。穗儿，你若要，娘，这就，给你，寄去。”
随信，附了陶穗，凭着幼年记忆，画下的一样东西——
一张，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的图样。图样上，是一片，花瓣模样的织纹，旁边，注着母亲，记得的几个字：“娘说，这是……三瓣里，最要紧的一瓣，叫‘盼’。”
春穗捧着那封信，那张图样，手，微微发抖。
外婆顾蘅，当年以命护住的第三瓣引子——“盼”，连同另外半块玉佩，原来，一直，由母亲，贴身、又压在箱底，珍藏了，整整几十年。
顾家的血脉、师门的信物、三代人，跨越战乱与离散的念想，至此，竟都，一齐，有了着落。
“外公！”春穗冲进病房，把信与图样，捧到顾云舟面前，泣不成声，“找着了……外婆的玉，外婆的引子……都，找着了！”
顾云舟颤抖着，接过那张图样，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老人混浊的泪，夺眶而出，他仰头，望着虚空，嘴唇哆嗦，一遍遍地，唤——
“阿蘅……阿蘅啊……你听见了吗……”
“你的外孙女……替你，把家，把根，把咱们顾家，散了三十年的东西……都，寻回来喽……”
窗外，五月的京城，天高云淡，阳光，正好。
春穗扶着外公，立在窗前，心口滚烫。她在心里，默默对那位，从未谋面、却以一己之身，护住了一瓣天光的外婆说——
外婆，你放心。
等三瓣引子合璧、两半玉重合的那一天，咱们这一家人，就真正，团圆了。
而您用命，护下来的那束“盼”，穗儿，也一定会，让它，亮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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