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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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
十月廿一，春穗，到了广州。
一路火车、汽车，辗转数日。接待的同志，早得了信，把她直接，送到了西关。
广州城，与京城、与松江，又是两样。街巷里，骑楼连绵，榕树垂着长长的树根；空气温润，带着花木与江水的气息。行人说话，呢喃婉转，沿街的铺子，飘着茶点的甜香。
可春穗无心，看景。
车子在一条幽深的老街前，停下。巷口，已站着两个人——
阮长盛，换了身簇新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又是笑，又是泪。他身边，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蓝布衫，干干净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正踮着脚，往巷口，不住地望。
“李师傅！”阮长盛迎上来，又侧过身，声音哽咽，“桃儿，这位，就是……爹跟你说的，李师傅。”
那老太太——阮阿桃，抬起眼，目光，落在春穗脸上。
一瞬间，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凝，像是看见了什么，久远得不敢相信的东西。她往前，半步，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稚
“你……”阿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盯着春穗的眉眼，忽然，伸出手，却又在半空，停住，“你……你家里，长辈，可有一位……小名，叫穗儿的？”
春穗心头，剧震。
“有。”她一把，握住阿桃的手，“我娘，陶穗。三岁上，在松江顾家染坊，待过。”
“穗儿——”阿桃再也撑不住，老泪纵横，反攥住她，“是穗儿的闺女！老天有眼……我竟还能见着，穗儿的闺女！”
原来，这一桩意外的渊源，藏在，四十多年前。
“逃难，去广州之前，”阿桃拉着春穗，在屋里坐下，哭一阵，笑一阵，“我在松江，顾家染坊，寄养了，整整一年。那时候，坊里，还有个女娃，比我小，小名叫……穗儿。”
“她爹娘没了，顾老爷子，收养的。”阿桃道，“我们俩，一个没爹，一个没娘，就挤在，染坊后头，一张小铺上睡。我给她，梳头；她跟在我屁股后头，姐姐、姐姐，喊得甜。我俩，还在后院，拜过——说好，一辈子，是亲姐妹。”
春穗早已，泪流满面。她万没想到，母亲在这世上，除了舅舅陆敬亭，竟还有这样一位，儿时的，结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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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舅舅，接去广州那日，”阿桃泣道，“穗儿她，抱着我的腿，哭着，不让走。我哄她，说，姐姐去南边，寻我爹，等寻着了，就回松江，看她。我还把头上，一根红头绳，解下来，一扯两半——一人一半，说是，日后，凭这个，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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