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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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
哭过一场，三位白发老人，把阮长盛，也请了过来。
桌上，摊开那本蓝布封皮的老谱。顾云舟提起笔，蘸了墨，在师门谱系那方，空了三十多年的格子里，郑重地，写下三个字：
“沈若昭”。
笔锋落定，一屋子人，肃然。
“昭姐，”顾云舟望着那新添的名字，老泪在眼眶里转，“名，给你，补回来了。顾家，没叫你，真成个，没名没姓的人。”
裴砚岑拄杖而立，看着那三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替三十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女子，圆了，最后的心愿。
“老一辈，散的散，走的走。”季桂兰环视众人，缓缓道，“今日，引子合了，名也补了。咱们这一门，几代人的牵挂，算下来——就剩，阿桃这一桩，还没个着落。”
阮长盛闻言，抬起泪眼。
觅
“阮师傅，”春穗在他对面，坐下，“阿桃当年的事，我都替您，问清楚了。”
“短训班散后，阿桃是叫她远房的舅舅，接去南边，寻您的。”春穗道，“她舅舅家，起先，在广州城，做小买卖。我巧云师姐，当年，还收到过阿桃，从广州，寄来的，最后一封信。”
“广州！”阮长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信上，没写详细住址，只说，她舅舅，正托人，打听下南洋的船，要带着她，去马来西亚，找您。”春穗看着他，“可后来，海路断了，信，就再没来过。阿桃，是留在了广州，还是……辗转去了别处，如今，没人说得准。”
屋里，静了片刻。
“我去广州。”阮长盛忽然攥紧了那只木梭，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光来，“哪怕，翻遍广州城，我也得，找着她。她若还在等，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接她回家。”
“阮师傅，”春穗点头，“组织上，会帮您。等大展一结束，我回河湾，安排好学堂的事，也陪您，走这一趟。”
顾云舟在旁听着，忽然，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片小小的、边角磨旧的布样。布样上，用稚嫩的针脚，绣着一颗小桃子，绣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灵气。
“这是你走后没两年，阿桃在坊里，学着绣的。”云舟把布样，双手，递给阮长盛，“那娃，绣完了，举着给我看，说，云舟叔叔你瞧，我绣的桃儿，跟我一个名。她叫我，替她收着，说……等她爹哪天回来了，亲手，给她爹看。我这一替她收，就是，四十多年。”
“阮兄，”老人的声音，也哽了，“木梭、布样，都在——寻人，总得有个，凭据。”
阮长盛双手，接过布样，看看那一颗稚气的小桃子，又看看掌心那只刻“归”的木梭，百感交集，泣不成声，却，重重点头。
阮长盛双手，接过布样，看看那一颗稚气的小桃子，又看看掌心那只刻“归”的木梭，百感交集，泣不成声，却，重重点头。
窗外，京城的秋阳，正好。一屋子白发人，围着那二十一个名字的帕子，那一个深深的“归”字，把渺茫的期盼，重新，焐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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