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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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瞬将成。而真正的那一关，此刻，才到。
按照三位老人的安排，三瞬织成之后，春穗要做的，是借着三瞬齐备的底子，凭着三瓣引子合璧，再往上，请那一道——连师祖都只留下手记、近百年无人见过的“天光”。
请天光，最讲究天时。
春穗停下针，抬起头，望向展厅高高的天窗。顾云舟也眯起眼，看着——八十岁的老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窗外，薄云蔽日。
“不成。”云舟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身边几人听得见，“此刻，云太厚，光不透。天光这东西，请的就是云裂那一刹那……硬请，不来。”
春穗的心，一沉。
大展的演示，有日程、有时限。围观的人越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可天时不至，她纵有三瓣引子、满身手艺，又能如何？
季桂兰握住她的手，老人手心，微凉，却稳：“穗，莫慌。手艺，是死的，天，是活的。你云舟师祖，看了一辈子天——听他的。”
绽
演示，仍在继续。
春穗定了定神，她没有让满场的人，看出半点慌乱，手上的针，重新稳住，将霁色三瞬，一板一眼，织到圆满。《盼天明》的奇景，在织机上，活生生地，重现出来，引来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可她心里头那根弦，始终，绷着。
云舟坐在后头，眼睛，片刻不离窗外。老人嘴里，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裴砚岑、季桂兰，一左一右，同样，仰望着天。
满场宾客，大半不知，此刻，真正的大考，尚未到来。他们只当，这惊世骇俗的霁色三瞬，已是河湾，今日的全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
顾云舟浑浊的眼，猛地一亮。老人“腾”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天窗，颤声开口，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栗：
“动了！云，动了——”
众人齐齐，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天窗之外，那一层遮蔽了一上午的薄云，被一阵忽起的秋风，缓缓，催动。云层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阳光，穿透云隙，斜斜地，照进展厅，正正，落在春穗面前，那方三色相生的织机上。
“就是现在！”顾云舟白发飞扬，声如惊雷，“穗儿——天光开了！请！”
春穗浑身一震，心有灵犀，再不犹豫。她屏住呼吸，手腕翻转，一针，迎着那道穿云而入的光，疾速，落了下去。
满场的目光，连同三位老人滚烫的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凝在了那一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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