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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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裴先生，我师父说，霁色之上，是为天光。请天光，三瓣引子，缺一不可。染法、看天，在我两个师兄处，这第三瓣，识光——在我这儿。’”
裴砚岑一字一句，转述着，三十年前，那个女子最后的嘱托：
“‘我怕是，不成了。南方的师门，一时，联络不上。求您，替我，守着它。等有朝一日，太平了，顾家，再有人，染得出云开的青、看得见雨后的光——您就替我，把它，还回去。告诉顾家的人：若昭，没辱没师门。’”
堂屋里，一片唏嘘。春穗早已泪流满面，双膝一软，对着北方，也对着三十年前那个雨夜，深深，跪了下去。
“孩子，”裴砚岑俯身，双手将她扶起，而后，把膝上那只旧木匣，郑重地，交到她手里，“今日，你来了。三瞬的手艺，复起来了，云开的青，染出来了——我替若昭，守了三十三年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木匣开启。
里头，是一卷素帛。春穗颤抖着，缓缓展开——素帛上，绘的不是染方，是光。各式各样的光：云裂处乍泄的光，雨后叶尖颤动的光，水波里跳跃的光……每一道，都配着时辰、云象、方位的小字批注。素帛正中，三个大字：
“识光引”。
季桂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浑身剧震，泣不成声：“是……是师祖他老人家的亲笔……三瓣引子，到底，凑齐了……”
两瓣染谱，三瓣引子——染法、看天、识光——离散三十余年，此刻，在京城这间小小的堂屋里，终于，合成了一体。
站
正唏嘘间，院门外，小白干事的声音，兴冲冲地响起：
“季师傅！李师傅！车站的信儿——顾云舟顾老，到了！火车，刚进站！”
春穗猛地起身。云舟师祖！
“接站的车，已经备下了！”小白进门，满脸是笑，“筹备处特意，派了车。老人家八十高龄，一路上，软卧，照料得妥妥当当，人，精神着呢！他一下车，头一句就问——我师妹桂兰，我裴师兄，见着了没？”
季桂兰又哭又笑，扶着桌沿，站起身：“走！接他去！”
裴砚岑也撑着扶手，颤巍巍，站起来。八十二岁的老人，坚持，要亲自去。
“云舟小师弟……”他喃喃，浑浊的眼里，泪光闪动，“他十岁上，跟在我后头，看天的模样，我还，记着呢。这一别，快四十年了……”
春穗怀里，紧紧抱着那卷“识光引”，另一手，小心搀扶着裴老。一行人，出了胡同，上了车。
车子，驶向火车站。春穗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京城街市，心口，“砰砰”直跳，说不清是欢喜，是酸楚，还是一种大梦将圆的，庄严。
三瓣引子合了。师门里，砚秋、陶师傅、若昭，都不在了；可云舟师祖，回来了。
再过一刻，离散三十余年的师门三代——八十岁的云舟、八十二岁的裴砚岑、七十多岁的季桂兰，就要，在这京城的火车站，相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素帛，轻声道：“若昭师祖……您看，引子，回家了；您的师弟师妹，也，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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