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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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
土屋里，油灯的光，摇摇晃晃。
陶穗让季桂兰那句追问，勾起了全部的精神。老太太躺在炕头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眉头紧锁，在三十年的江风水声里，拼命地，捞那一个名字。
“她贴着我耳朵，说……”陶穗气声断续，“她说，穗儿记住，姑姑叫……若昭……沈若昭。”
“沈若昭！”季桂兰失声重复，脸色，骤然变了。
春穗从没见过师傅这副模样——那不是陌生，是一种久远到几乎不敢认的震动。她心里一紧：“师傅，您……认得这个人？”
季桂兰没有立刻答。老人僵在原地，枯瘦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沈若昭……这名字，我只在刚学徒那年，听师父他老人家，最后提过一回。”她闭了闭眼，“师父当时，说了半句话，就自己打住了，再不肯往下说。我当……是自己听错了。”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页
“拿谱来。”季桂兰忽然转身，声音发沉，“把师门谱系，拿来。”
春穗赶紧从包袱里，取出那本蓝布封皮的老谱——松江井中捞出来的《砚秋染录》，后头，附着一页手绘的师门谱系。
油灯下，那页纸，铺展开来。
最上头，是师祖顾老爷子的名讳；下头一行，列着他老人家的徒弟：顾砚秋、顾云舟……春穗一个个数过去，数到末了，眉头皱起来。
“师傅，”她指着谱系上一处，“这儿……怎么空着一格？”
众人凑过去看。果然，在砚秋、云舟的名字旁边，本该再列一个名字的位置，墨痕刮去了，纸都磨起了毛，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格子。
那不是漏写。是——有人，故意，把一个名字，从这页谱系上，刮掉了。
“好啊。”季桂兰盯着那空格，手指，一寸寸抚过刮痕，浑浊的老眼里，寒光一闪，“我活了七十多，今日才算明白——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不是没有这个徒弟。是把她，从明面上，藏起来了。”
“连师门谱上，都不留名……”陆敬亭在旁听着，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是，多大的干系？”
季桂兰没有答。她缓缓坐下，望着那油灯的火苗，像是透过火光，望见了几十年前的旧事。
墨
“民国三十三年，松江闹鬼子那一年，”良久，季桂兰缓缓开口，屋里静得，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我才十来岁，还没正经拜师。只记得，那些日子，坊里的气氛，不对。”
“师祖他老人家，白日里，照旧染布，谁来都笑脸相迎。”季桂兰道，“可一到夜里，他就同一个人，在染坊后头的小屋里，说话。窗纸遮得严严实实，灯，点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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