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小梅听到了。
十针。
赵小梅的嘴角松了。松得很深。从昨天送到今天。今天又松了一截。松到嘴角微微往下了。不是笑。是松到底了。松到不能再松了。
十针。半醒了。
赵小梅在心里数了好几天了。三针。五针。七针。九针。一天两针。她算着今天该到十针了。但她没说。她等着。等着听到。听到了。十针。半行。
半行不用看了。手走了半行没看。一针都没看。是针连着走的。手自己走的。
半行是一个坎。赵小梅知道。她自己走过这个坎。走到半行那天她记得很清楚。手走了半行没看。她低头看了一眼。半行。整整齐齐的。她当时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手知道了。手知道自己能走半行了。从那以后手越走越多。半行。十针。十二针。十五针。一行。行行不看。
半行是门槛。跨过去了就快了。一行就不远了。一行不用看了。整行都不用看了。手自己走。走到行尾手才知道到了。翻个面。继续走下一步。不用眼睛。不用脑子。手自己走。
赵小梅没说话。看着桌上的五条围巾。嘴角松着。听。
十针了。半醒了。半行不用看了。一行就不远了。
赵桂芳看着窗外。听到了。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连着十下。
昨天九下。今天十下。赵桂芳不输。但赵桂芳听得出。长了。长了好多。不是多长一点。是长了一截。一大截。十下连着走。走了好久才停。
赵桂芳看着柳树。整片绿在风里晃。晃了好久。手也走了好久。赵桂芳觉得柳树晃了好久才晃回来。手也走了好久才停下来看。一样的。都是走了好久。走远了。走远了就好了。
赵桂芳嘴角松着。看着柳树。
陈姐在角落里。闭着眼。
听到了。嘴角动了。动得比前几天都大。不是微微动了。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很短。但提了。
十针。
第四天。
陈姐记得自己的第四天。第四天上午。她走了十针。半行。她记得那天的感觉。手走过第五针的时候她知道不一样了。手不紧了。不犹豫了。手一直在走。走到第十针手自己停了。她低头看。半行。整整齐齐。她当时没说话。但手记住了。从那天起手越走越快。十针。十二针。第五天半行多。第六天一行。第七天行行不看。
闺女第四天就到了十针。陈姐自己也是第四天。但陈姐是第四天下午才到的。闺女第四天上午就到了。比她快半天。
半天不多。但快了就是快了。快了说明手比她还顺。手比她还知道怎么走。手知道了就快了。十针了。半醒了。半行以后就快了。
陈姐睁开眼。看了一眼闺女。闺女低着头。看着围巾。手停着。在休息。陈姐看了一眼闺女的手。手搁在围巾上。淡蓝色的线绕在竹针上。手不大。手指短。指关节粗。干活的手。陈姐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十针了。半醒了。快了。
杨玉兰闭着眼。听到了十下连着走。好长一串。比昨天长。比前天长。长了好多。杨玉兰不知道十下是什么。但听到了不一样。声音长了。长了好多。走远了。走了好远才停。
周秀芝在自己的安间里。什么都没听到。
到
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比上午更暖了。二月初三的阳光。照在桌上。照在五条围巾上。照在闺女的淡蓝色围巾上。金黄金黄的。
闺女的嗒嗒嗐继续着。
嗒嗒——停————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看——嗒嗒嗐嗒嗒嗐——停————。
十针。没看。第十一针看了。
下午跟上午一样。每次停很久。动了。走十针。不看。第十一针看。看了。继续。走两针。又停。
但下午有一次不一样。
下午有一次。停了很久。手又动了。动了就走。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十针。到了。手没顿。
没顿。又继续走了。
嗒嗒嗐。
十一针。没看。
手走过了十针。走过了半行。还在走。
嗒嗒嗐。
十二针。没看。
闺女的眼睛在桌上。看着赵小梅那条绯红。绯红在下午的阳光里红得温。闺女看着绯红。手在膝盖上走。走过了半行。还在走。
嗒嗒嗐。
十三针。
十三针走完。手顿了。顿了。闺女低头了。看了。
看了一眼。十三针。从行头走到了十三针的位置。超过半行三针。看了。对了。没错。没歪。没松。没紧。十三针走得好好的。
看了。安心了。继续走。
十三针。
下午有一次走了十三针没看。超过半行三针。
闺女不知道十三针。闺女只知道走了比上午还久。久到看了两次窗外的猫。那只猫在墙头上走了好远。从这头走到那头。跳下去了。闺女看完了猫才想起来看。看了。对了。继续。
但手知道。
手知道十针走完没顿。手知道自己继续走了。十一针。十二针。十三针。走到第十三针手才觉得需要看了。比半行多走了三针。
十三针。差七针一行。
今天到了十针。到了半行。下午又多走了三针。明天可能十五针。后天可能一行。一行不用看了。手自己走一整行。翻个面。继续走。行行不看。
差七针。快了。
窗外蓝天没有云。柳树的绿在蓝天底下晃。草又高了。墙根那棵三片叶子的草第三片叶子展开了一半。还卷着一点。阳光照在上面。嫩叶透亮的。远处有鸡叫。喔喔喔。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工坊里安静了。安静里有闺女的嗒嗒嗐。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十三针。没看。
第十四针。顿了。看了。
看了。继续走。
赵小梅嘴角松着。松到底了。
十针了。半醒了。下午十三针了。超半行了。超了就快了。一行就不远了。
赵桂芳看着柳树。听到了。长了好长一串。走了好远。走远了。走远了就好了。
陈姐嘴角提着。十针。下午十三针。超半行了。比她快。快了。快到了。
杨玉兰听到了好长一串。不一样了。走远了。
周秀芝什么都没听到。
闺女织着。停了。停了很久。手又动了。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十针。没看。
第十一针。看了。
看了。继续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