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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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2月6日。初九。工坊开工第四天。单人款第五十九天。
闺女又来了。第三天了。她现在有自己的位置——靠墙那把椅子，陈姐旁边。赵小梅给她找了一副旧竹针，短一点的，手小的人用着合手。练习线也换了——从灰白的换成了淡蓝的，闺女自己挑的颜色。
她坐下来就织。这几天织了有十几行了。歪的。有的紧有的松。有一行多了一针，她自己发现了，拆了重织。拆的时候手忙脚乱的，线扯毛了一截。
嗒嗒嗒。她在织。旁边四个大人也在织。声音混在一起。
闺女织了一会儿，停了。她看着自己织的那十几行。歪歪扭扭的，跟昨天一样歪。她看了看旁边的陈姐——绯红第三十七行，匀匀称称的。又看了看赵小梅的——绯红第八十七行，又快又齐。
赵阿姨。
赵桂芳抬头。
我织的歪。闺女举起手里的淡蓝，走也歪吗？
赵桂芳看着她的围巾。歪的。确实歪。有的针大，有的针小。
走不歪。赵桂芳说。
走不歪？闺女看了看自己的歪针脚，但我织的歪了。
你织的歪。赵桂芳说，走不歪。
那走跟我的针脚不一样？
走不分正和歪。赵桂芳说，正和歪是脑子的说法。脑子说这针正了那针歪了。手不知道什么叫正什么叫歪。手在走。走不挑正和歪。你织正了——走不更正。你织歪了——走不更歪。走不挑。走就是在。
闺女想了想。那走看不见我织歪了？
走不开。赵桂芳说，走不需要看。走不在眼睛里。走在手上。你的手动了——走就在你手上了。不管你织的是正的还是歪的——走一样。走不歪。走不正。走就是在。
增
闺女继续织。一针。歪了。一针。又歪了。她皱了皱眉，拆了重织。
赵阿姨。
那我织好了——走会多一些吗？
赵桂芳停了针。
走不多远。她说。
不多少？
走不跟你织好了多。赵桂芳说，你织好了——针脚匀了，行齐了，围巾好看了。但走没多。走不跟你织好了多。
闺女看着她。那我练了半天——走没多？
走没多。赵桂芳说，你练了半天——你的手变了。你的针脚变了。会变匀，会变齐。但走没变。走不多。走不跟你织好了多。
闺女有点不服气。那我织好了跟织坏了——走一样多？
一样多。赵桂芳说，走不分多和少。走不分织好了和织坏了。你织一行——走走一行。你织十行——走走十行。走不多也不少。
那织一行和织十行——走一样？
走一样。赵桂芳说，不是一行走得少十行走得多。走步分一行和十行。走不数。走不计行。你织一行——走在你手上。你织十行——走还在你手上。走没多也没少。走就是在。
减
赵小梅在旁边听着。她织得快，手不停，但耳朵竖着。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赵老师——那织坏了呢？
赵桂芳看着她。
我有时候织错了——多一针少一针的，或者线绕松了。赵小梅说，拆了重织。那织坏了那一下——走会少吗？
走不少。赵桂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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