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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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2月4日。初七。工坊开工第二天。单人款第五十七天。
昨天的雪没下成。地上干干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户哐当响。赵桂芳拿了一截铁丝把窗户插销别上了，不然风一吹就开。
工坊里暖和了——暖气烧了一夜，今天不用等。桌子上的灰昨天擦过了，今天干净。保温壶里的水还是热的，赵小梅一到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捂着手。
人来得齐。赵小梅、杨玉兰、周秀芝、陈姐——都坐下了，都拿出了线。嗒嗒嗒的声音又起来了。昨天还有点生，今天顺了。手不生。手从来不生。
陈姐织着新的绯红。第三十五行。她的第一条围巾是五十行——这条已经过了大半了。她没有刻意数，但手知道。不知道还剩多少。她织着织着，忽然停了一下。
赵老师。
你说走不走。走不断。她看着手里的绯红，那——织完一条围巾，再开始新的——走也不断吗？
赵桂芳停了针。
围巾和围巾之间——走断过吗？陈姐问。
赵桂芳看着她。
走不断。
不断？
围巾和围巾之间走不断。赵桂芳说，你织完一条——放下。拿新的线——开始。中间那一下——你放下旧的拿新的——走不断。
陈姐想了想。但中间那一下我什么都没织。
你没织。赵桂芳说，但手在。手在拿。手在放。放下也是手。拿起来也是手。手在——走就在。走不分你织和不织。走不分你在做和不在做。手在走就在。你放下旧的拿新的——走不断。
那围巾和围巾之间——走在那里？
走不在那里。赵桂芳说，走在你手上。不在围巾和围巾之间。不在旧围巾上也不在新围巾上。在你手上。你手从旧的到新的——走跟着手。手没断——走没断。
尽
赵小梅在织002号绯红。第八十六行。她织得快，手顺了——昨天还觉得有点生，今天完全回来了。她听见了陈姐和赵桂芳的对话，停了一下。
赵老师——她举了举手里正在织的绯红，我001号织完了，卖了。然后拿起来织002号。中间隔了两天。
那两天——走完了吗？
赵桂芳看着她。
围巾完了走没完？
围巾完了走没完。赵桂芳说，完了是围巾的事。不是走的事。你001号织完了——围巾完了。但你的手没完。你的手还在。手在走就在。
赵小梅想了想。那我001号完了——走还在我手上？
走还在你手上。赵桂芳说，走步跟着围巾玩。围巾完了——走没完。你拿起002号——走还在。你没断。走也没断。
那走有完吗？赵小梅问。
还没完。赵桂芳说，完了是脑子的说法。老子说这个完了那个完了。手不知道什么叫完。手只知道在。你在织——手在。你织完了——手还在。你拿起新的——手还在。手不知道完。手在走就在。走没完。
赵小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001号卖掉了——围巾不在了。但走还在。她拿起002号的那一刻，并没有从头开始。走一直在。围巾完了走没完。
她继续织。第八十六行。第八十七行。嗒。嗒。嗒。走没完。
替
杨玉兰在织鸭蛋青。第二十九行。竹针上的油光比昨天更亮了一点——手摩的。她换了新针，从苔绿换到鸭蛋青，从旧竹针换到新竹针。现在新竹针也不新了——有了手的光泽。
她一边织一边听。听完了赵小梅的问，她也想问。
赵老师。
我苔绿织完了，放下了。拿鸭蛋青——线换了。竹针也换了——以前那副用久了有点弯，换了新的。她举起手里的竹针，针换了走没换？线换了走没换？
赵桂芳看了看她的针。新竹针。有了油光。已经不是新针了——手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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