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不出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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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稳
12月6日。单人款第四天。
上午——500条。九条。234条。剩266条。
下午——单人款。
周秀芝昨晚没睡好。
躺在床上——想赵桂芳说的——水的稳是动着的稳。
水——稳。但水在动。
她的稳——钉子的稳。不动。
怎么变成水的稳？
她想了一夜。
今天下午——她坐在浅驼前——第九行。
拿起针——开始织。
以前的半针松——每一针都一样。0.5。精确。稳。
今天——她试了一下。
半针松——不松0.5。松0.48。
下一针——松0.52。
再下一针——0.49。
0.51。0.47。0.53。
在0.5上下——浮动。
浮动不大。0.03以内的差别——眼睛看不出来。千分尺量得出来——但赵桂芳说了，不量了。
但手知道。
每一针的松——不完全一样了。
有了一点——晃。
不是松了——是松里面有动。
她织了三行——第九行、第十行、第十一行——
停下来——摸。
稳。
但——不是死稳。
是活的稳。
像水。水面上有波纹——但水是稳的。
竹子会摇——水会动——但根不动。
根——是半针松的。松不变。变的是松的幅度。
幅度在动——但松在。
水在流——但水在。
她摸着浅驼的第十一行——
这是水的吻。
不是钉子的稳——钉在原地不动。
不是竹子的稳——竹会摇弹弹回来。
是水的稳——每一刻都不一样——但一直在。
稳——不是不变。是变了——还在。
第二十行
赵小梅的靛蓝——第二十行。
——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只在过渡里。过渡中间停一下——给水滴留空间。
但今天——她在圆里也发现了。
圆的最后两针——速度微微降。不是过渡——是圆自己在收尾。首尾——就是让。
水滴的第一针——不是最慢。是从慢到最慢——有一个过渡。那个过渡——也是让。
让——无处不在。
每一种速度的起——都有让。每一种速度的收——也有让。
圆起——让出空间给圆走。圆收——让出空间给过渡。过渡——让出空间给水滴。水滴收——让出空间给下一个圆。
整条围巾——都是让。
她织着织着——手越来越轻——不是松了——是手上用的力少了——
因为线自己在走。
她只是——让。
不是我在织——是线在走。我在让。
她停下来——看着二十行靛蓝——
以前她觉得——是她在控制线。圆——她织的。过渡——她织的。水滴——她织的。她在控制——线在听。
现在——她觉得——线一直在走。从第一针开始——线就在走。
圆——是线的速度。过渡——是线的减速。水滴——是线的最慢。
停——是线在呼吸。
让——是她不挡线的路。
让——不是放弃控制——是给线让路。
她继续织——第二十一行——
手跟着线——线走——她让。
线在走——她在让。
不是她在织——是线在走——她只是没让线停。
电话
下午三点。
苏晴的手机响了。
林可。
苏晴——展厅这边有客人——看了签名款——很喜欢——问单人款有没有样品。
苏晴看了一眼工坊——赵小梅在织靛蓝第二十一行。杨玉兰闭眼苔绿。周秀芝在浅驼前发呆——不对——在摸。赵桂芳在验货台前——月白。
单人款——还在织。
还没成品？
没有。最快的也才二十多行。
林可沉默了一下——客人说想看。不等成品也行——有没有图片？视频？
苏晴慌了。
她没有拍过单人款的照片。没有拍过视频。
这四天——大家都在织——没人想过要拍。
我——我回头给你。
挂了电话。
苏晴站在工坊中间——
没有成品怎么给客人看？
过程
赵桂芳在验货台前——听到了。
她放下月白——
给她们看过程。
苏晴转头——过程？
拍一段织的视频。不是成品——是手在动。
客人要看单人款——不是要看成品——是想看一个人从头到尾织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那就让她们看——一个人在织。
苏晴想了想——但——客人会不会觉得——还没有成品——不专业？
赵桂芳摇头——
签名款卖的是七个人相遇。单人款卖的是一个人独处。
相遇——成品能看到。接缝。痕迹。七种颜色。
独处——成品看不到。只有过程看得到。
她们看成品——看到的是一条围巾。看过程——看到的是一个人。
苏晴没说话——在想。
赵桂芳继续——
你拍赵小梅织——镜头里是什么？
手。线。针。
手在动——圆、过渡、停、水滴。客人看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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