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双眼睛，我做了三十年的噩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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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想要什么？”金格格重新坐回罗汉床上，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是想让我帮你办事？还是想借我的名头做什么局？”
“都不是。”
江河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不敢说话的苏婉。
“婉婉，过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虽然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来，站在了灯光下。
“金先生，这尊佛像只是一块敲门砖。”
江河盯着金格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或者说……一段往事。”
“什么往事？”金格格有些不耐烦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关于‘通古斋’的往事。”
“当啷！”
金格格手里的茶盖磕在了茶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通古斋？那是老皇历了，早就没了。我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的妻子。”
江河指了指身边的苏婉，“她可能是通古斋的后人。”
“笑话！”
金格格冷笑一声，“通古斋当年遭了大难，满门……哪里还有什么后人？年轻人，你想攀亲戚也得找个吉利点的……”
话还没说完。
苏婉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橘黄色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了那张温婉、清秀的脸庞上。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还有嘴角那颗极小的美人痣。
金格格刚要把茶盏送到嘴边。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婉脸上的一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啪！”
那只价值不菲的清代粉彩茶盏，从金格格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砖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名贵的丝绸裤脚，但她浑然不觉。
金格格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博古架。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着苏婉，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你……你是人是鬼？！”
金格格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完全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映……映雪？！”
“不对！映雪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死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坏了，下意识地躲到江河身后：“我……我叫苏婉……”
“苏婉？”
金格格死死盯着那张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呼吸都困难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她喃喃自语，眼圈竟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双眼睛……我做了三十年的噩梦，梦里全是你这双眼睛在看着我……”
江河心中巨震。
赌对了！
金格格不仅认识照片上的人，而且关系绝对不一般！甚至，当年的“通古斋之变”，她极有可能就在现场！
“金先生。”
江河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金格格，沉声问道，“您说的映雪，是不是叫‘沈映雪’？是通古斋大掌柜沈三秋的女儿？”
听到“沈三秋”这个名字，金格格的身子软了下去，瘫坐在罗汉床上。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良久。
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苏婉，声音苍老了十岁。
“孩子……你过来。”
“让我好好看看你。”
苏婉看了一眼江河，江河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金格格伸出那是戴着翡翠戒指、干枯如树皮的手，颤抖着抚摸上苏婉的脸颊。
“像……真像啊……”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苏婉小声回答。
“二十四……二十四……”
金格格掐指算了算，突然大哭起来，“老天爷啊！你终究还是留了一线生机！沈大哥，映雪妹子，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们沈家……有后了啊！”
这一哭，撕心裂肺，闻者落泪。
江河站在一旁，并没有打扰。他知道，这是三十年积压的情绪宣泄。
但他更敏锐地捕捉到了金格格话里的一个词——**“咱们沈家”**。
金格格姓金（爱新觉罗），苏婉的祖辈姓沈。为什么说是“咱们沈家”？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更深的羁绊？
哭了足足五分钟，金格格才在苏婉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但看着苏婉的眼神却充满了慈爱。
“老赵！关门！”
金格格突然对外喊道，声音凌厉，“从现在起，谢绝一切访客！把大门的门栓给我插死了！谁要是敢硬闯，直接报警！”
“还有，把花厅的窗帘都给我拉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金格格拉着苏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抬头看向江河，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年轻人，既然你把她带到了我面前，那有些事情，我也该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的秘密，不得不说了。”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金格格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鬼魂。
“这个秘密，不仅关乎通古斋那三十六箱国宝的下落。”
“更关乎……当年灭了通古斋满门的那个凶手。”
“他现在，就在京城。而且，位高权重，手眼通天。”
“你们这一来，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老虎的嘴边上！”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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