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合时节的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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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助先生……”灯没想到房间内是这般光景，愣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我……有点无聊。立希睡着了……外面雪又很大。我好奇……您在干什么，就想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忍不住越过福助的肩膀，投向那闪烁的电视屏幕，隐约看到昏暗的镜头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的影子。
福助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转回来，侧身让开更大的空间，语气平淡地解释：“我在看电影，打发时间。”
“电影？”灯眨了眨眼。
“嗯。”福助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和天气一样平常的事情：“不过是恐怖电影。”
“恐、恐怖电影……？”灯下意识地重复，粉色眼眸微微睁大，她平时几乎不看这类影片。
“要一起看看吗？”福助问。
他的邀请很自然，没有刻意怂恿，也没有劝阻，只是提供了一个选项，就像问她要不要喝水一样平常。
幽绿色的眸子在电视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深不见底。
灯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背后照入，在她身前投下小小的影子。
房间里是几乎全然的黑暗和屏幕上变幻着的令人心悸的光影，还有那越发清晰的诡异音效。
寒冷的风雪被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和墙壁之外，但另一种源于未知想象的寒意似乎正从那个昏暗的房间内部蔓延出来。
她看了看福助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那吸引又令人畏惧的闪烁屏幕。
犹豫、好奇、一点点被勾起的挑战欲，还有不想独自回到那个过于安静房间的心情……各种细微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手在浴衣袖子里悄悄握紧，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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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潮湿、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前方是几乎垂直向下的生锈金属板拼接而成的狭窄管道，仅能容一人蜷缩通过。
手中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昏黄、脆弱，火苗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气流中不安地跳动，将四周凹凸不平的管壁上那些意义不明的污渍和划痕映照得如同鬼魅的涂鸦。
“保持灯火。”——这条规则用猩红色的颜料，涂写在一路走来几乎所有关键的岔路口。
它也确实是正确的。
在那些需要触碰机关才能打开的门前，烛光靠近时，机关才会无声滑开；
在布满看不清是什么的、湿滑粘腻物质的地面，烛光照耀过的地方，那些东西会像拥有生命般畏缩退避；
甚至有一次，当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沉重的拖拽声时，是她拼命护住这簇火苗，蜷缩在烛光所能照亮的极限范围之内，那声音才徘徊良久，最终悻悻离去。
这盏蜡烛，是她穿过这噩梦般迷宫的依仗，是理智与安全的象征，是隔绝无边黑暗与其中潜藏之物的脆弱屏障。
而现在，她爬出了管道的尽头。
她正置身于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与其他指示牌材质相同的锈蚀金属板。
上面没有复杂的图案或谜题，只有四个冰冷的字：
[熄灭灯火]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其他选项。
与之前所有自相矛盾、需要赌上性命去猜测的规则不同，这一条指令明确，却与她一路奉行的铁律截然相反。
她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粗糙的黄铜烛台，指节泛白。
烛火在她急促的呼吸下摇曳得更厉害，将她因恐惧和犹豫而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身后无尽的黑暗里。
熄灭？凭什么？
一路保护它来到这里，现在却要亲手掐灭这唯一的光源？
如果这是陷阱呢？如果熄灭之后，那些之前被光驱赶的东西……会一拥而上？
熄灭？还是……带着光，走向可能因违背规则而触发的更可怕结局？
犹豫。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犹豫。
每一秒都被恐惧拉长。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清晰可闻。
她死死盯着那四个字，又低头看看手中跳跃的温暖光晕，始终下不了决心。
就在她的理智与恐惧激烈拉锯，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瞬间——
一只苍白、修长、毫无血色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那片烛光未能照亮的黑暗之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目标明确，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紧握的烛台上那朵颤抖的火苗。
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利落的响指声，在死寂中显得无比突兀与可怖。
烛火，应声而灭。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降临。
视觉被彻底剥夺，其他感官在极端恐惧下被放大到极致——冰冷腐臭的空气，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以及……
“呃——！！！”
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短促惊叫，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破了紧闭的牙关。
那不是放声尖叫，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后，最后一点气息的迸发。
黑暗依旧，死寂重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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