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确认旅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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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也该去拜访一下都筑诗船，感谢这位前辈之前在安和天童那件事上不动声色的帮助。

到了地方后，福助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诗船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常服，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眯着的眼睛在看到福助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来了？”诗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小子。”

福助脱鞋进屋，跟着诗船来到一间充满旧书和茶具香气的客厅。

诗船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慢悠悠地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说吧，又有什么事？”诗船没有看他，专注地看着壶口渐渐升起的水汽。

福助没有立刻说明来意，而是先郑重地躬身：“天童女士那件事，多谢您帮忙牵线和提点。”

诗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那孩子自己争气，你……也算用了心。”

她顿了顿，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责备：“不过，小子，我最近从星歌、凛凛子那儿，还有零零碎碎听到的消息里，可没少听说你的事。”

福助抬起头，看着诗船。

诗船老太太数落起来，倒不是指责他没有照顾好谁——事实正相反。

她结合从星歌那里打听到的细节与自己的观察，知道福助在最近一连串的事件中，确实已经竭尽全力去应对、去补救、去控制局面，甚至有些地方做得超出了经纪人的本职。

“星歌那孩子说，你都快把自己劈成八瓣用了。”诗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处理演出事故，安抚观众，送孩子去医院，周旋事务所，还得盯着其他乐队别出乱子……你是尽力了，做得也不能说不好。”

她将初沸的水注入茶壶，蒸汽氤氲而上。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得太猛，跑得太快，你手底下这些孩子，她们跟不跟得上？”

诗船抬起眼皮，那眯着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她们不是机器，不是设定好程序就能同步运转的零件。她们会害怕、会崩溃、会钻牛角尖、会因为你给的压力或机会而做出你预料之外的反应……你算计得再精，推演得再准，能算尽人心头那一时一刻的冲动和脆弱吗？”

这番话，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洞察后的提醒，带着长辈看透世事后的沧桑和关切。

福助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诗船指出的问题，与他在书房复盘时得出的结论，有重叠之处。

他过于依赖理性和算计，确实低估了情感变量的烈度和不可预测性。

“您说的是，我正是为此而来。”待诗船的话告一段落，福助才缓缓开口：“您说的是。所以，我计划带她们中的几个，去熊本待几天。换个环境，处理点别的事情，也算……让大家都缓一缓。”

诗船挑了挑眉：“熊本？倒是选了个清净地方。那些孩子里有哪几个孩子要去？”

福助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就两个。立希和灯。素世需要在家静养，不想出门，爱音留下照顾她。”

诗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慢条斯理地斟出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福助面前：“你自己呢？跑去熊本，是纯粹当保姆，还是另有打算？”

“都有。”福助回答得简洁。

诗船喝了口茶，淡淡道：“我就算了，一把老骨头，懒得跟着你们年轻人乱晃。乐奈的话……你自己去问她吧。她在房间里，大概又在睡觉。”

福助端起茶杯，将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那我去找她。”

“嗯。”诗船应了一声，重新眯起眼睛，仿佛要开始打盹。

福助走到乐奈的房间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大约十几秒，门锁才“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要乐奈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刚被吵醒，一头银色的短发毛毛躁躁地翘着，几缕发丝贴在额前。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长及大腿的宽大棉质短袖T恤，长长的衣摆遮掩住下身，露出两条光洁笔直的腿。

她赤着脚，一只手还揉着惺忪的睡眼，异色瞳半睁半闭，眼神迷蒙，呆呆地看着门外的福助。

“福仔……？”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嗯，是我。”福助应道，语气如常：“方便进去说吗？有点事。”

乐奈眨了眨眼，似乎清醒了一点。

也没多问，她直接拉开了门，自己转身趿拉上一双毛绒拖鞋，慢吞吞地走回房间里面。

福助跟着走了进去。

乐奈的房间不大，但很有她的风格——墙上贴着一些抽象的海报和随手画的涂鸦，角落里堆着几个吉他盒和效果器，床上被子卷成一团，窗台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抹茶味零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乐奈的味道，福助并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

福助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说明来意，乐奈已经走到房间中央，一屁股在地板上的软垫上盘腿坐下。

她似乎还处在半梦半醒与现实交织的状态，没有看福助，而是呆呆地望着房间一角那个靠在墙上的吉他盒，突然没头没脑地轻轻开口：

“MyGO!!!!!……是不是很糟糕？”

福助微微一怔：“嗯？”

乐奈掰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低着头，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又隐约透出不安的语气说着：“总是吵架……总是犯错……感觉……随时会散掉……但是又一次次回来了……可是……总觉得还会再散掉……”

她抬起头，异色瞳望向福助，那里面的慵懒和随意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困惑：“这次……素世病了……大家好像都很累……下次……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福助看着难得流露出如此直白不安的乐奈，心中了然。

这只看似随性、对大多事情都漠不关心的“野猫”，其实将MyGO!!!!!内部所有的动荡、裂痕、争吵与和解都看在眼里。

素世的突然崩溃和住院，爱音的受伤，之前围绕CRYCHIC的种种纠葛带来的持续低气压……这些累积的负面信号，即使是她也终于感到了切实的不安和怀疑。

她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确认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自由呼吸的容身之所是否真的坚固。

福助沉默地站在原地，幽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乐奈难得显露的脆弱侧脸，大脑开始飞速思索。

该如何安慰这只敏感又别扭的“野猫”？用空泛的保证？还是用更实际的行动和计划？

她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

或者说，是在寻求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但要足够有分量的“不会散掉”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