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目击、歌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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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缓，反而随着寒风的呼啸愈演愈烈，将东京的街道冲刷得一片模糊。
路灯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长，扭曲成怪诞的光斑。
千早爱音伫立在街角的阴影中，手中的两把透明雨伞此刻都显得如此多余而沉重。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辆正如幽灵般滑入夜幕深处的银白色丰田汉兰达，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刺眼的血痕，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个身影...绝对是Toor。
爱音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白色的雾气刚一呼出就被冷风吹散。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总是像只受惊小企鹅一样畏畏缩缩的高松灯，是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的。
没有强迫，没有挣扎。
甚至在那一瞬间，爱音似乎看到灯转过头，对着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露出了一种决绝而依赖的神情。
为什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爱音的四肢百骸，比这冬夜的冰雨还要冷上数倍。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在血管里凝固，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Toor...为什么...”
手中的雨伞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爱音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跌坐在湿漉漉的路牙石上。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和连裤袜，那种湿黏而阴冷的触感让她止不住地颤抖，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脑海中，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如同风暴般肆虐。
那个男人...丸山福助。
那个传闻中因不堪绯闻逼死过偶像的经纪人。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冷酷地宣判了MyGO!!!!!的死刑，将机会给了“有刺无刺”。
而现在，在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Toor却上了他的车。
如果是为了乐队...如果是为了挽回那个机会...
爱音的瞳孔剧烈收缩，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她太了解高松灯了。
那个孩子平时看起来怯懦、不善言辞，甚至有些笨拙，可一旦她认定了某件事，那股钻牛角尖的执拗劲头，就像是会为了捡一块石头而跳进河里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
‘难道说...是因为觉得是我们搞砸了，所以她想用这种方式去...去求那个男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像毒草一样疯狂生长，勒得爱音喘不过气来。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是刚刚还握着吉他的手。
‘如果...如果我更努力一点...如果我的吉他弹得再好一点，像那个“有刺无刺”的吉他手一样无可挑剔...如果我们赢了...’
那样的话，Toor就不用去做这种事了啊！
她想象着灯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纯真无垢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成年男性；想象着灯为了大家，为了那个“一辈子组乐队”的承诺，笨拙地、甚至可能带着讨好地去接近那个男人...
“呕...”
爱音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生理性的反胃让她眼角渗出了泪水。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那个只能在台上当个花瓶却在关键时刻却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雨水顺着她粉色的长发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纠结。
该怎么办？要告诉大家吗？
告诉Rikki？不，绝对不行。
那个只要涉及到灯就会失去理智的女人，如果知道灯上了那个男人的车，肯定会发疯一样冲过去。
她会把事情闹大，会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
到时候，不仅机会彻底没了，灯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那种“为了乐队出卖自己”的流言蜚语，会像脏水一样泼在灯的身上，洗都洗不掉。
告诉Soyor？那个看似温柔实则心思深沉的女人...她会怎么做？
她会为了保全乐队的颜面而选择沉默吗？还是会用更可怕的方式去处理？
爱音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死死抓着湿透的头发。
她发现自己竟然谁都不敢说。
这个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要窒息。
“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Toor...”
而在距离爱音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下，阴影浓重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海老冢智静静地站在广告牌的背光处，身穿黑色哥特风短裙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她最爱的蒙布朗大福。
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玛丽珍鞋，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那双红色的眼眸透过雨幕，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那辆银白色的车，看到了那个眼熟的粉发女孩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路边，也看到了更早之前，那个叫高松灯的主唱是如何顺从地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智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拿起纸袋，像是要确认那份甜腻的慰藉还在一样，紧紧地攥了一下。
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被雨声掩盖。
对于那个叫丸山福助的男人，智从一开始就没有哪怕一丝的好感。
那个男人的眼神，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侵略性的气场，还有关于他过去的那些传闻...
“哼...”
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像是一只警惕的小兽，确信自己嗅到了猎食者的气味。
‘那个男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想起了仁菜那个笨蛋对那个男人的抗拒，想起了鲁帕今晚复杂的眼神。
看来，那个男人的狩猎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她们“有刺无刺”。
连刚刚输掉比赛的败犬，他也没有放过吗？
真的是...令人作呕的大人。
智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在雨中崩溃的粉发女孩。
她转身，压低了雨伞，身影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心中的警惕并未因目睹他人的不幸而消散，反而如野火般愈烧愈旺。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欲望的东京，如果不竖起全身的刺，随时都会被这些肮脏的大人吞吃入腹。
简直宛如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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