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沙瑞金眼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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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您是答应了。”沙瑞金确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我得回去想想，考虑考虑。”陈岩石又开始摆谱了，故意端起了架子，嘴上说着还要考虑，可那上扬的语调和收不住的笑声早就把他的真实态度出卖得一干二净，“反正不能胡说八道，哈哈哈！”

沙瑞金也跟着笑了笑，知道这老头就是好个面子，非要拿捏一下才肯松口。他不再纠缠，顺着话头又叮嘱道：“那您赶快回去睡觉，把身体养好。等您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我再让办公厅跟您约时间。对了，代我向王阿姨问好。”

王阿姨就是陈岩石的老伴，也是沙瑞金记忆中为数不多对他好过的人。当年陈岩石收养他、资助他读书的那些年，王阿姨没少给他做饭洗衣、缝缝补补。这份恩情沙瑞金是记在心里的，比跟陈岩石之间的感情要真挚得多、纯粹得多。

“好嘞，好好好。”陈岩石满口答应着，笑声里带着一股子心满意足的畅快。挂了电话之后，他却没有把手机直接还给李达康，而是抬起头朝祁同伟的方向招了招手，大声喊了一句：“祁副省长，来，你的电话。”

祁同伟微微一怔。他确实没想到沙瑞金会要求跟自己通话，这个环节不在他的预判之内。但他脸上的那一丝意外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短到几乎没有人捕捉到，随即就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和平静。他迈步走到陈岩石身边，从老头手里接过手机，把听筒贴到耳边，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开口：“沙书记，我是祁同伟。”

沙瑞金对祁同伟这个人，虽未谋面，却是早有耳闻，甚至可以说是闻名已久。祁同伟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过汉东，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他经手的很多重大案件和改革举措，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省外，传到了更高层领导的耳朵里。他在汉东省推出的一系列创新做法和建议报告，有不少走在了全国的前列，被上级部门作为经验材料转发学习。光是被中阳嘉奖过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而且涉及的领域还不局限于公安口有打黑除恶的，有扫毒肃毒的，有维稳处突的，有队伍建设的，甚至还有经济建设、产业布局、环境保护方面的建言献策。这种跨领域、全方位的能力，在省部级干部里都不多见，更别说一个还在副省级位置上的干部了。

坊间很多人说，祁同伟这是摊上了一个好老师，高育良把他一手提拔起来，给他铺路搭桥。可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却不这么看。他们反倒羡慕高育良不是高育良成就了祁同伟，而是祁同伟成全了高育良。高育良手底下那么多学生，能独当一面的也有几个，但像祁同伟这样既能当帅才又能当干将、既能谋全局又能抓一域的，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个老师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学生，就是最大的造化。

沙瑞金到了汉东之后，如果说他最想收归己用的人是谁，那排在第一位的既不是李达康，也不是高育良，更不是已经明确向他靠拢的田国富，而是这个素未谋面的祁同伟。此前的种种事迹已经充分说明，祁同伟这个人太全面了，他的能力模型几乎找不到短板公安政法口的工作他如臂使指，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他也同样游刃有余。这个人既能站在全局的高度统筹谋划，又能俯下身子去抓具体的落实执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综合性人才。如果能让祁同伟投效到自己麾下，沙瑞金在汉东省打开局面的难度将会呈几何级数下降。用如虎添翼来形容都不够贴切，那简直等于是一艘正在启航的大船突然顺风又顺水。

但沙瑞金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祁同伟的身份和立场决定了他不可能投到沙瑞金的阵营里来。他是高育良的学生，是汉大帮的核心人物，是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里根系最深的一个人。这种人你让他背叛自己的老师和团体来投奔你，那是不现实的，他若真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也不值得沙瑞金费这么多心思去拉拢了。

沙瑞金不止一次在心里暗暗感叹要是当年祁同伟和陈阳能够走到一起就好了。如果祁同伟娶了陈岩石的女儿，成了陈家的女婿，那凭着这层关系，祁同伟天然就会成为他沙瑞金阵营里最忠实、最可靠的一员干将。他连说服的工作都不用做，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可惜造化弄人，当年陈岩石亲手把这对年轻人给拆散了，也把沙瑞金未来最强有力的一个潜在帮手推到了对手的阵营里。想到这里，沙瑞金对陈岩石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当然这种情绪他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

“同伟省长，你好啊。”沙瑞金对祁同伟的称呼显然比跟李达康说话时更加热络，那种亲近感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他用“同伟省长”这样的称呼，带着几分老熟人之间的随意和亲切，绝不是那种端着省委书记架子的官方语气。

“我听说了，你昨晚在这里守了一整夜。在关键的时候，是你站出来稳住了局面，把事态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还有网上那些不实传言和不良舆论，也是你出手干预之后才平息下来的。这些工作都很重要，做得很好。”沙瑞金开门见山地给予肯定，语气里没有任何的铺垫和试探，更没有像跟李达康说话时那样先来一段严厉的问责再给一个甜枣。对祁同伟，沙瑞金不吝赞美之词，因为祁同伟昨晚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挑毛病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沙瑞金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昨晚那种局面下，最难处理的从来都不是现场的问题。现场的事说到底就是拦不拦得住拆迁队的事，只要把人拦住，不强行推房，矛盾就不会进一步激化，局面也就坏不到哪里去。真正棘手的是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事情一发生，消息就在社交媒体上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各种角度的视频和图片满天飞，真假难辨，情绪激昂，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自媒体和别有用心者趁机煽风点火，境外的一些势力也在蠢蠢欲动。这种网上的阵仗，李达康应付不了，他沙瑞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立竿见影的应对之策。可祁同伟偏偏就能做到，而且做得干净利落、成效显着。

倒不是说祁同伟手上的能量比沙瑞金或者李达康还要大论级别、论资源，他一个副省长怎么也不可能压得过省委书记和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书记。但他胜在效率高，高得离谱。一个电话打出去，那些相关的公司、平台、机构就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安排，完全不考虑商业利益，不担心自身受到的负面影响，更不需要任何官方的行政指令和红头文件作为支撑。那种绝对的执行力，那种一呼百应的掌控力，才是祁同伟真正让人眼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