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5月10日 星期五 晴 尘世烟火与远方惊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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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药香、细雨和逐渐回暖的阳光中，以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节奏流淌着。
栖湖居的平静几乎让人错觉回到了从前，但每个人身上未愈的伤痕，以及空气中偶尔飘来的、从湖岸清理走的腐烂水草的残余气味，都在无声地提醒着那场不久前结束的恶战。
阿劲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溜达，宥乔的气色好了很多，开始跟着林云学习辨认草药，她指尖拂过草药时，那些草药似乎总会显得格外干净、色泽饱满。胡瑶恢复得最快，常常独自坐在湖边，望着那片过于平静的水面。我自身的经脉也在缓慢温养中，法力恢复了大半。
然而，尘世的烟火气，终究会以它自己的方式，将人拉回现实。
下午，我正在书房整理手札，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是杨振武，语气带着疲惫和凝重。
“老谢，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惯例问候了一句，便直接切入正题，“有个紧急情况，可能需要你出面看一下。”
“你说。”我放下笔，心中那根松弛不久的弦悄然绷紧。
“城西工业区，你知道‘永鑫电解铝厂’吗？就是你以前工作过的那家集团旗下的企业。”
我心中猛地一揪！“永鑫电解铝厂”？我当然知道！那是我踏入社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脱硫车间做了近三年的巡检工！那段记忆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刺鼻的硫化物气味。
“知道，我待过三年。怎么了？”我的声音沉了下去。
“七天前，他们三号铸造车间，发生了特大爆炸事故。”杨振武的声音沉重，“初步调查是人为操作不当，熔融铝液接触冷却水，导致瞬间汽化爆炸。纯粹是人为责任。但……伤亡极其惨重，当场就死了十五个，还有几个重伤的在医院没挺过来，前后加起来，二十一条人命。”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铸造车间！那里是铝水奔流、高温灼人的地方！二十一条朝夕相处过的、活生生的人命！或许其中还有我当年认识的、面孔模糊的工友！一股混杂着震惊、悲痛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人祸！这是最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事故处理还在收尾，但就在最近三四天，那一片厂区，尤其是爆炸核心的铸造车间，开始出问题了。”杨振武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凝重，“夜班保安报告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但巡查后发现一切死寂；监控拍到扭曲的人形阴影在废墟间徘徊；请去的民间师傅，要么做法事时罗盘疯转、法器无故龟裂，要么事后自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连进去做环境评估的专家都产生了窒息和灼烧的集体幻觉……现在厂里彻底瘫痪了，流言四起，人心彻底涣散，连事故善后和调查都难以推进。”
“当地部门束手无策，确认是异常事件。集团高层动用所有关系，最终求到了局里。考虑到你对厂区环境熟悉，本身又是处理这类问题的专家，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你们团队刚经历大战，按理说不该打扰，但这边情况紧急，影响极其恶劣。局里希望你能先去做个初步评估，判断问题的性质和严重等级。”
我握着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目光扫过窗外院子里祥和的景象，与我脑海中浮现出的、曾经熟悉的厂区如今化为废墟、萦绕着二十一条枉死冤魂的景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平静的休养，被这来自过往尘世的、沾满血污的警钟，彻底敲碎了。
“把具体地址和联系人发给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我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
结束通话，我走出书房。
阳光正好，院子里一片宁静。我没有立刻打扰这片祥和，只是静静地站着。
远方，那场源于人为疏忽的爆炸，以及随之而生的、凝聚了二十一条工友枉死之魂怨念的灵异旋涡，正等待着有人去面对，去平息。
而我们这条看似回归日常的船，终究还是要再次，驶入风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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