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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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了推镜框，尽量拖延时间来和王小强一家周旋：
“所以，换句话说——从血型遗传学角度，您不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我想请问，这个孩子是——”
话没说完。
但王小强听懂了。
医生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上。
——这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该不会是买来的吧？
——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罪？
愤怒、屈辱、悲凉，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想给面前这个医生一拳头。
他想吼：我养了三年的孩子，我怎么就不是他父亲了？
他想喊：我没买孩子！那是我老婆生的！虽然可能不是我的种，但不是我买来的！
可他张不开嘴。
因为医生的怀疑，从逻辑上，没有错。
A型血的父亲，A型血的母亲，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
一个长得完全不像这家人的孩子。
一个额头被砸出大包、被送来急诊的孩子。
任何一个医生，看到这种组合，都会多想。
王小强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
“我——”
他还来不及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两名便衣警察，一男一女，快步走来。
没有穿警服，但那个步伐、那个气场，常年跟法律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男警察走在前面，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医生手里的报告单上。
“你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他亮了一下证件，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接到医院报警，说有疑似拐卖儿童的病例，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医生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就是这一家，孩子血型跟父亲对不上，长相也不太像，我怀疑——”
“我们没有拐卖孩子！”李招娣第一个炸了，声音尖利到破音，“那是我亲孙子！我儿媳妇生的！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们？”
女警察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阿姨，您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请问孩子的出生证明有吗？疫苗接种本？户口本？”
“谁出门带那些东西？”李招娣急得脸红脖子粗，“孩子被砸到头了，我们着急送医院，谁想那么多？”
“那孩子母亲呢？”男警察环顾四周，“孩子母亲在吗？”
沉默。
走廊里死一般的沉默。
李招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铁山缩在走廊尽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个犯了错的鹌鹑。
王小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孩子母亲……不在。”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在？”男警察皱眉，“孩子受伤送医院，母亲不在场？”
“她……她有事。”王小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有事。
她确实有事。
她在酒店里，穿着浴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连孩子死了都不一定会管。
可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男警察和女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到旁边聊一下。”男警察的语气依然客气，但身体微微侧开，挡住了走廊的去路。
这不是商量。
这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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