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站到门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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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卡在门槛上，搬东西的人抬了一下，没抬动，回头喊郭成搭把手。

郭成正蹲在登记台旁收工具，闻声站起来，扳手还攥在手里。

“这轮子早说要换，报了三回，谁管过？”

“你先帮我弄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把车抬过门槛。箱盖没扣牢，车身一震，里面滑出半本旧册，封皮压得卷了边。郭成腾出手去塞，抬眼看见顾执已经进了院子。

他起初没当回事。

登记台上摆着几份待盖章的单据，送货的男人趴在台沿写名字，脚边还有两只空木架。穿深绿夹克的护卫站在检定厅门内，原本正望着推车，这时将目光转了过来。

顾执没有径直朝他走。

他先侧头看了一眼院子东边，再看登记台与厅门之间那块地方。送货人还在低头签字，郭成弯腰去拿工具箱，长长的提手一翘，正好挡在路中。

顾执停下脚。

身后，宋岚与当地行动人员已经进门。

“先停一下。”

宋岚走到登记台前出示证件，说明来意。送货的男人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听了半截便站直了，拿眼神去找里面的人。

深绿夹克往前走了两步。

“负责人不在。”

“韩世衡在里面。”宋岚看着他，“请他出来。另外，这里的人员和资料正在接受核查，停止搬运。”

郭成扶着推车，没有动。

深绿夹克没有再看宋岚，目光越过她，落在顾执脸上。随后又挪向封尚杰。

他右手原本揣在衣兜里，慢慢抽了出来。

顾执看到了半截黑色棍柄。

院子外，一名行动人员将送货人引离登记台，核对身份。另一人走向郭成，让他放下推车，退到院边。

郭成刚要松手，深绿夹克忽然喝了一声：“推进去！”

那一下喝得太急，郭成被惊得手一抖，车子往前蹭了半尺。顾执伸手握住推车边沿，把它稳住。

“放手。”他对郭成说。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是修设备的……”

“我知道。去那边。”

郭成看着他，再看宋岚手里的证件，终于松开手，提起工具箱就退。箱底碰了他的小腿，他疼得一咧嘴，也没敢停。

深绿夹克已经将短棍抽出来。

他没有冲宋岚，横着往厅门东侧一站，正好堵住顾执望向里面的视线。那里原本就有另一个人，衣领开着，转头时颈后的刀疤露了出来。

两个人隔着不远，一前一后，将检定厅南端与东侧走廊口连住了。

顾执把推车向身旁挪开一点，给郭成让出路。

“郭成退开了。”身后有人说道。

他这才松手。

短棍先朝顾执的手腕落下来。

深绿夹克出手没什么花样，棍子藏在身体后侧，抬手便打，另一只手同时来推车，想把车身横过来，将顾执挡在南门口。顾执却早已从推车靠东的一侧绕了半步，那一下推正好落空。

他扣住对方推车的手，向下一带。

深绿夹克反应很快，棍头中途改了方向，直扫顾执肋侧。顾执没有硬接，右脚往里踩，身子贴着棍尾靠上去，肩臂只一短送，对方便不得不退。

这一下退得急，先前留给同伴的角度让了出来。

颈后刀疤从东侧走廊口扑上。

他手里是一把短刀，刀身贴着小臂，直到靠近才翻出来。顾执眼角看见那道寒光，脚下未停，掌根仍压着深绿夹克的肘。他若现在放手，两人立刻又能站回原来的位置。

封尚杰迎上了短刀。

两件器械磕在一起，响声短促。颈后刀疤一击没进，借着冲势切向封尚杰侧后，想逼他回身。封尚杰却没跟着转满，只斜跨一步，仍将自己放在顾执与走廊之间。

顾执趁这半步工夫，把深绿夹克逼离了东侧转角。

“里面没人，右边能进！”宋岚身边的一名行动人员报了一声。

顾执听见，却没有马上往里钻。

深绿夹克不是只挨打不还手。他的左臂一松，索性扯着顾执的手向前撞，棍柄从腰下翻起，朝顾执胸前猛顶。顾执松开扣握，以右前臂挡住那一下，借力侧身。短棍擦过衣服，撞上身后的推车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顾执顺势拿住他持棍的手，脚尖压进他退步要落的位置。

深绿夹克身体一歪，立刻屈膝下沉，棍子拖着栏杆滑出来，照着顾执腿上扫去。他知道正面讨不了好，打定主意先逼人退开。

顾执却等的就是他把重心沉下去。

短棍扫到近前，他往前踩了进去，膝盖抵住对方大腿外侧，右手将那条持棍的胳膊往上拧送。深绿夹克的劲没能使全，肩头先被带偏，下一刻，背撞上了登记台侧面的隔挡。

木板咣地一响。

他疼得吸了口气，仍想提棍。顾执已经将他的手腕抵在板上，手肘往下压，短棍脱手落地。

颈后刀疤听见动静，突然弃了封尚杰，转身往南端插。

刀锋擦着推车边沿掠过，他想逼顾执撒手。

封尚杰跟着他过来，刀鞘压住那只手，另一掌砸在他肩后。刀疤男人脚下踉跄，短刀却没丢，反手就往后扎。封尚杰侧身让过，手里的刀出了半截鞘，逼得他只能转回来应付。

这一次，颈后刀疤看清了封尚杰的位置。

南端被顾执拿住，自己又没法绕开眼前的人。他虚晃一刀，脚下忽然向东侧退，想缩进窄走廊里。

封尚杰追了两步便收住，没有一头撞进门后。

顾执余光瞥见那人的动作，手上加了一分力。

深绿夹克闷哼一声，整个人伏低。顾执反扣住他的手，确认另一只手够不到衣内，才把人交到赶来的行动人员手里。

“棍子在脚边。他兜里还没查。”

两名人员接住，一人限制双手，一人搜查，很快从夹克内侧又取出一把短刃。深绿夹克还要抬头，肩背被按下，嘴里的骂声顿时断了一半。

顾执没有再看他，转向东边。

颈后刀疤并未真的退进走廊。他站在拐角里，背后就是一张靠墙长凳，只等封尚杰追过来，便能借窄处近身反扎。

顾执看了一眼，弯腰将挡路的推车往旁边拉开。

车轮碾过地面，空出一条路。

颈后刀疤发现不对，立即向前。

封尚杰早防着他，刀鞘迎头压下，迫使他将短刀抬起来格挡。顾执从另一侧贴近，挡开他来不及收回的左手。刀疤男人心知不能被两人夹住，硬挨了这一下，身体往顾执方向一撞，想从他身边抢过去。

顾执退了半步，把撞来的那股力让开，手却扣住了他肘后。

刀疤男人的肩猛地被扯回去。他拼着手臂受伤，仍要将短刀掉转，封尚杰的刀鞘已经砸中他持刀的腕。

短刀脱手，落到长凳

顾执紧跟着将人压向墙面，膝抵住他腿后。男人还想回肘，顾执将他那只手扳住，贴着墙按下去，直到他再也转不过身。

“接人。”

身后的行动人员迅速补上。

封尚杰蹲下，用刀鞘将凳子底下的短刀拨到空处。他看了顾执一眼，抬抬下巴。

“刚才那一步倒没往里追。”

顾执正甩了甩右手，闻言道：“看见他给你留地方了，我抢什么？”

封尚杰笑骂了一声，将刀收回鞘里。

两名护卫被分开押向南侧。他们挣扎着走过登记台时，桌上那枚没来得及收起的印章被碰倒，滚到一叠单据旁。

从动手到缴械，单据下的墨水还没干。

顾执拉平被扯歪的衣襟，听着东侧走廊里的动静，往前走去。

值班室里，赵庆生把椅子拖到了门后。

椅腿刮地，声音刺得他自己都心慌。他又拖了一把过去，两把叠不起来，只能一前一后挤着。这点东西挡不住什么，他心里明白，可门外的打斗声一响，他还是想先找点东西顶住门。

窗子在高处，外面有栏杆。

来的时候，他没留意这些。

那会儿对方说先坐，等负责的人把手续拿来。桌上有茶，有一本翻得很旧的设备杂志，纸杯摆在饮水机旁，看着与他去过的许多单位没什么不同。他甚至还问了一句车能不能停在院子里，接他的人说能，停多久都没事。

后来他说要走，对方也还是那副口气，让他再等一等。

一直等到手机被拿走。

现在门外的人换了，他却不知道换来的是谁。

脚步停在门口时，赵庆生退到了桌子旁边。手边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他摸到一个玻璃烟灰缸，攥在手里，指节都绷白了。

门没有被撞开。

外面先敲了两下。

“赵庆生？”

他没应。

对方又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随后道：“你家里已经联系到有关部门。有人在外面接你。”

赵庆生盯着门缝，喉咙发干。

“谁？”

“我叫顾执，协助来接人的。这里有正式办案人员，你先听他跟你说。”

门外换了个人。

那人报了姓名和单位，又说出赵庆生家里刚刚提供的几件情况，包括他来之前留下的地址、用别人电话打回去时说过的话。

赵庆生手里的烟灰缸松了些。

他记得那通电话没有说完。借给他电话的人催得很急，他来不及解释，只告诉家里，不让走，别再听那些人说他正在检查。

“我家里人在哪儿？”

“有人陪着，没来这里。”

“你们叫他们打给我。”

“可以联系。你先把门开一条缝，看清证件。”

赵庆生没有马上去挪椅子。

他的目光从门上移到房间的另一头，墙边放着一个小包，是他带来的。手机不在里面，身份证也被拿去，说是登记。人坐在这间屋里，门始终没锁，可每一次往外走，都有人伸手挡着。

顾执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终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两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