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没有任务的一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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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林晚还在看窗外。

跑道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海，远处有船，云缝里透下来的光落在水面上，随着机翼掠过，忽明忽暗。

她把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真在海上。”

顾执解开安全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不是看见了？”

“刚才在天上，看起来不一样。”

她说得认真。

顾执也就跟着又看了一会儿。

苏清瓷坐在另一侧，已经把三个人的证件袋从随身包里取出来，却没有催他们。直到前排的人开始往过道里走，她才伸手碰了碰顾执的手背。

“走吧，落地了也得去拿行李。”

顾执起身去取头顶的包。

林晚跟在后面，走进通道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机舱里还有人在慢慢收拾东西，乘务员站在门边道别，一切都很普通。

她嘴角弯了起来。

从出发前到此刻，那一点怕临时有事、怕计划又要更改的不安，终于松开了一些。

关西机场比他们想象中更忙。

取行李的转盘旁围着不少人，同样颜色的箱子一只接一只转出来。顾执伸手提下一个深色箱子，看了一眼行李牌，又默默放了回去。

林晚看见了。

“不是你的？”

“它先过来打个招呼。”

苏清瓷低头笑了一下。

顾执看她。

“你也不提醒。”

“我正等你看标签。”

自己的箱子隔了几只才到。

林晚的则在后面，提下来时，箱轮被转盘边缘的缝隙别住了一下。她拽了两次没拽动，眉头立刻皱起来。

顾执伸手托住箱底，往上送了半寸。

箱子顺顺当当地落了地。

“不能只往前拉。”

“我知道了。”

林晚把拉杆拉出来，又自己推了一段，确认轮子没坏，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出了到达区域，顾执按照手机上的指示往车站走。

到站厅时，他抬头看了一眼标识，选了人少的那边。

苏清瓷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顾执。”

“嗯？”

她把车票页面递到他面前，再指向他头顶。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标识。

南海的车票。

JR的方向。

林晚站在旁边，先抿了一下嘴，没忍住。

顾执收回脚，神色很稳。

“看看这边怎么走，免得下次不知道。”

“你下次还打算走错？”

“偶尔也得给你们一点参与感。”

林晚立刻把手机接了过去。

“那我问。”

她在出发前记过几句简单日语，这会儿终于有机会用，反而紧张起来。她挑了一位站在服务台旁的工作人员，先轻轻说了一句“すみません”，后面的话却卡住了。

她低头看手机，翻了一下，又翻错了页。

顾执没有接话。

苏清瓷也只是站在她身旁，替她托住手里的另一只袋子。

林晚吸了口气，重新把目的地和车票页面给对方看。

对方听懂了，用简单的词解释，又伸手指了另一侧的入口。

林晚顺着手势看过去，确认了一遍，认真道谢。

离开服务台后，她走在最前面，脚步明显轻快了。

顾执拖着箱子跟上。

“带路。”

林晚回头看他，眼里有笑。

“这回跟好了。”

列车驶过跨海桥的时候，三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海从窗边展开，远处的岸线慢慢靠近。车厢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刚上车就睡了，行李架随着运行轻轻震动。

苏清瓷把围巾松开一点，靠在座椅上。

她今天穿了顾执选的浅色针织衫，外套搭在腿上。整个人不再像平时刚从会议室出来，眉眼间那一点习惯性的冷淡还在，却没了赶下一件事的紧绷。

顾执看过去。

她察觉到了，偏过头。

“看什么？”

“这件选得挺好。”

苏清瓷垂眼看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才看出来？”

“家里灯不一样。”

“理由很多。”

她说着，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动作藏在外套边缘，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要旁人看见的意思。

顾执反握住她。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拍外面的海。拍完转过头，看见两个人的手，目光停了短短一瞬，随即把手机递过去。

“你们看，这张是不是糊了？”

顾执接过来。

“车在走，你也在动。”

“我没动。”

“那就是车的问题。”

林晚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把照片放大，看了半天。

她没有因为心里那一点酸，就把这张真的很喜欢的照片删掉。

只是下一次看见好看的海面时，她先叫了顾执。

“你看这边。”

顾执转过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出去。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外面是逐渐靠近的城市。

酒店的入口比地图上看起来隐蔽。

他们绕过街角，先看见一家小店，再往里走几步，才找到那扇不算宽的门。

前台工作人员正常核验证件，说明早餐和退房时间。顾执听到一半没跟上，苏清瓷便请对方把重要内容指在说明纸上。

没有人替他们提前站在门口。

也没有谁因为苏清瓷的姓名，忽然换一副态度。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拿到房卡后，她先将每个人的那一张分开，又确认房间都在同一层。

“各自放东西。半小时以后楼下见？”

林晚点头。

顾执看了一眼时间。

“够吗？”

苏清瓷看着他。

“四十分钟。”

“我不是催。”

“那就四十五。”

顾执笑着接过房卡。

各自有门可以关上，有地方放自己的东西，想休息时不必迁就别人。至于什么时候凑在一起，反而更自然。

顾执进屋后先开了窗帘。

窗外不是壮观的天际线，只是一段街道。对面楼上有人晾着衣服，路口的信号灯换了颜色，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在斑马线前停住。

他站了一会儿，才把行李打开。

林晚那件放在他箱子里的外套压在最上面。

他拿起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门很快被敲响。

林晚接过衣服，往他房间里看了一眼。

“你这里和我那间方向不一样。”

“要换？”

“不要，我就是看看。”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们真是什么也不用干？”

“等会儿吃饭。”

“我说别的。”

顾执把洗漱用品拿出来。

“没有别的。”

林晚转过头看他。

他没有忙着补充什么安排，手机也被随手放在桌上，没有一直握着。

她站在窗边，终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那真好。”

晚饭并没有从第一口起就完全合胃口。

林晚选了想试的大阪烧。

端上来时，铁板还在轻轻作响，表面的木鱼花随着热气颤动。她先拍了照片，随后夹了一口，烫得停了几秒才咽下去。

顾执看着她。

“怎么样？”

林晚认真想了想。

“第一口挺好吃。”

“第二口呢？”

她又吃了一口。

酱汁比预想的甜，也浓。吃到后面，连最开始喜欢的香气都有一点腻了。

她低头看盘子，神情渐渐变得复杂。

苏清瓷尝了一点，喝了口茶。

“我也觉得偏甜。”

林晚立刻抬头。

“是吧？”

“嗯。”

有人和自己意见一样，她明显松了口气。

顾执把自己的那份简单饭食往中间推了一点。

“换着吃。”

林晚有些犹豫。

“可是这个是我点的。”

“又不是选错了就得负责吃完。”

她看他一眼，终于把小碟伸了过去。

顾执分给她一些，也把她那份接过来尝了尝。

味道确实重。

但并不难吃，只是和想象不同。

他夹着吃了几口，忽然发现林晚正在看他。

“又怎么了？”

“你也不用都吃完。”

顾执笑了。

“知道。”

这一顿最后谁也没有硬撑。

他们记住了一家未必会再去的店，也知道下一次想点什么。

苏清瓷结住宿，顾执顺手付了晚饭。林晚在回去路上买了三杯饮料，付款前特意用手掌挡了一下顾执伸过来的手机。

“这个我来。”

“行。”

她选的柚子饮料带一点苦，喝完第一口，眉心轻轻皱起来。

顾执看见，直接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先尝，再决定换不换。”

苏清瓷站在旁边，也伸了手。

“我尝一口。”

她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点，觉得合意，又喝了一口。

顾执垂眼看她。

“你这一口有点长。”

苏清瓷将杯子还给他，脸上很平静，手却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顾执没躲，反而笑起来。

林晚抱着自己的杯子，看着两个人，也跟着笑了。

但笑完以后，她还是往顾执另一侧靠近了一点。

夜里的街道很亮。

有人在路口停下来拍照，有人在店门外排队。远处传来店员招呼客人的声音，夹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他们走得很慢。

没有谁催他们必须赶到下一处地方。

第二天的海游馆，比林晚预计的花了更久。

起初她还记得下午要去哪里，后来站在大水槽前，看着鲸鲨从幽蓝的水中缓缓游过，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顾执站在她身旁，也没说话。

巨大的身影越过头顶，阴影从玻璃后面覆盖过来，又慢慢远去。

苏清瓷在稍后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有人正对镜头。

林晚仰着脸，顾执微微侧头，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

苏清瓷看完，没有立即发给他们。

她将照片留在手机里，走过去，站到顾执另一边。

“再等一圈？”林晚问。

“等。”苏清瓷说。

于是他们真的又等了一圈。

下午的安排自然少了一项。

顾执没有拿出路线表提醒，林晚也没觉得今天因此不完整。回去路上，她还在模仿某条鱼缓慢转头的样子，苏清瓷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一刻她笑得很松，连平时清冷的轮廓都柔和下来。

顾执看了她一会儿。

林晚这回没有酸。

她觉得苏清瓷这样很好看，于是直接把手机举了起来。

“别动，我拍一张。”

苏清瓷下意识收住笑。

林晚立刻不满。

“刚才那样。”

“哪样？”

“你明知道。”

顾执在旁边补了一句。

“像没在上班那样。”

苏清瓷转头看他，眼里重新有了笑意。

快门恰好按下。

第三天清早，顾执在房间里做了十几分钟基础练习。

空间不大，不适合完整展开。他便只练短距离换步、重心移动与收势，避开家具，也没有用出会惊动楼下的力道。

力量经过已经松开的正常路线，再由副络承接一小段缓冲，比刚赴京时自然许多。

那种协调不是忽然获得了什么。

是同一组动作练过许多次以后，身体终于不必每一回都等他刻意提醒。

最后一次收步，他觉得还有余力。

手机上设好的计时响了。

顾执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关掉。

没再接下一组。

他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去楼下吃早饭。

林晚看见他，往里面让了个位置。

“练完了？”

“嗯。”

“今天不是要走很多路？”

“所以留点力气。”

她抬头看他。

顾执夹起一块鸡蛋。

“怎么，不相信？”

“有一点。”

苏清瓷端着咖啡回来，听见最后半句，问清缘由，也看了他一眼。

顾执叹气。

“我偶尔照计划做事，你们怎么比我不听话的时候还意外？”

苏清瓷坐下。

“多做几次，就不意外了。”

去京都的列车上，林晚又把路线本拿了出来。

这一次，本子上的箭头少了许多。

奈良被单独留了一天，岚山也不再和清水寺挤在一起。纪伊方向的海边行程排在更后面，只圈了几个想看的地方，没有急着填满。

顾执指着一段空白。

“这天怎么没写？”

“到时候再说。”

他有些意外地看她。

林晚把笔盖扣上。

“我也不是学不会。”

苏清瓷靠在窗边，笑了一下。

京都比大阪更凉一点。

他们先去住宿处寄放行李，等房间准备好以后再回来。苏清瓷选的地方不临着最吵的街面，起居空间外有一小片庭院，树叶落在石边，还留着昨夜潮气。

林晚往里面探头看了两眼，觉得晚上坐在那里喝点热东西也不错。

顾执把她拉杆上的小袋取下来。

“先吃午饭。”

“你怎么到哪里都先想吃饭？”

“你早上那份只吃了一半。”

林晚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午饭后，他们才往东山一带去。

深秋的京都还没有处处红透。

有些枫树已转了颜色，有些枝头仍留着绿，间或一树银杏黄得很亮。巷道里的阳光被屋檐切成一块块，落在石板上。游客经过，影子交叠一下，随即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