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她负责的那一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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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第三次把自己的脚绊住时，金凡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低头看地上的胶带标记。

“刚才明明是朝这边。”

“脚是，肩膀不是。”

金凡没有立即再来一遍，先让她坐下，把水喝了。

院子里只铺了一小块训练垫，旁边的椅子上放着毛巾和计时器。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器械，练的也都是最简单的东西。

护住头，站稳，摆脱以后先走。

林晚最容易错在最后一步。

好不容易挣开，她总会下意识停一下，看看对方是不是还要追。金凡每次都在这个时候重新抓住她。

“你都松手了，怎么还抓？”

“因为你还在我面前。”

林晚拿着杯子，想了一会儿。

“那要是对方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开呢？”

“有这种情况。”

“怎么办？”

“别指望今天练的这个动作包办。”

金凡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很平。

“你要学的是，多一两个能离开的机会。真遇上比你强太多的人，你能做的事会少很多。所以位置、旁边有没有人、能不能早点发现不对，都比你最后挣得多漂亮重要。”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这些天练下来，她已经能够把几个动作连起来，却仍然会在突然加快的时候忘掉顺序。有时候越急，手臂越绷，连原本能做到的都做不好。

体内那点真气能让她多撑一会儿，不能替她判断该往哪边走。

金凡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一旁。

“再来两次。今天不加。”

“我觉得还能练。”

“觉得能，和明天手还能用，是两回事。”

她站起来，重新走到胶带旁。

这一次，金凡松手以后，她没有回头，先退到了标记线外。

金凡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个位置。”

海上的正式转场还没有恢复，岸上的事情却不能一直等着。

许成海等十八人的返程已经完成，陆续留下的工具、票据和后续结算有人继续跟进。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曾为外包方做过短期工作的人，证件复印件、个人物品和部分未结费用仍压在原来的办公点。

有的是船上做过活的。

有的从没出过海，只帮忙录过单、理过旧档。

项目方换了一个公开的领取地点，借用临港园区的服务站，安排负责人核验、签收，核准的款项由实际承担的一方支付。有争议的部分另列，不能让所有人都坐在那里等。

苏清瓷把这件事交给项目方处理，自己核对他们补上的方案。

林晚负责普通联系人的到达确认。

她接过安排时，何曼正在旁边看现场平面图。

“今天可能有人来取旧记录。”何曼说，“来的人多，身份也杂。名字和约定不一致，先核，不跟着人去别的地方。”

林晚点头。

“我只在大厅和门口。”

“仓库那边呢？”

“不去。”

何曼将图转过来，指给她看。

服务站南面临街，有两个公开出入口。东门外是临时停车位，进门以后是等候大厅，玻璃隔断后面有工作人员办公。西边靠里有一间用来核材料的房间，金凡会在那里。

封尚杰在大厅与东门之间，能够照应入口。

他们来之前已经向服务站说明可能存在的纠纷风险，现场正常工作人员也知道有异常先让普通人退进大厅，不要跟人争抢。

“真有事，先叫人。”封尚杰说。

林晚看了一眼他的站位，又看向自己要坐的登记桌。

距离不远。

她能够留在公开区域做联络，也可以选择今天不过去。

她想了想，把名单收进文件夹。

“这部分我能做。”

何曼没有再替她作决定，只将一个备用联系方式发给她。

上午十点，服务站里已经有了些人声。

等候椅上放着塑料袋和旧工具包，有人举着手机给家里看到账信息，有人对着一张费用明细逐行算，算到最后还差几十块，便拿着纸去问。

林晚坐在靠近东侧的登记桌旁，先问姓名，再问来领什么。

她不负责判断一笔维修费该不该付，只把人带到能够回答的人面前。

对方办完，她会再确认接下来的去向。

这事看起来琐碎。

忙起来，一抬头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一个穿浅灰外套的女人走过来，把手机里的通知给她看。

“郑芸。”

林晚找到名字。

她做过一段时间的资料录入和票据整理，工作早就结束了，今天来领回自己留在办公点的一只移动硬盘，还有一笔已经核准的尾款。

“材料在里面核。办好以后，来这里确认一下拿齐没有。”

郑芸道了谢，转身进去。

她带着一只旧帆布袋，袋口夹着薄薄的透明文件夹。走到门边时，她又回头问了一句。

“他们说旧资料也要一起带来，是给里面的人吗？”

林晚抬头。

“谁跟你说的？”

“以前联系我的那个电话。昨天又打过来，说把自己留的核对表带上，方便结清。”

林晚翻了一下安排。

正式通知里没有这一项。

“先别给不认识的人。”她说，“你到窗口问清楚，我也帮你核一下。”

郑芸点头，抱着袋子走了进去。

林晚将这个情况发给金凡，转头接待下一位来领取工具的人。

大厅西侧，金凡很快回了消息。

先确认是谁打的电话，资料暂时留在本人手里。

林晚抬眼，已经看见郑芸从里面出来。

她身边多了一个穿深绿夹克的男人。

那人没有往登记桌走，抬手指了指东门外。

“车在那儿，过去签一下就行。”

郑芸停住。

“不是这里办完了吗？”

“还有一张回收确认，负责人刚到。”

男人说得很顺，叫得出她的名字，也说得出她之前做过的事。

林晚从桌后站起来。

“郑姐，等一下。”

男人看了她一眼。

林晚没有先问他的身份，而是问郑芸：“你刚才是不是约了朋友来接？”

“对，白色的车。”

东门外停着一辆灰车。

停车的位置也不在事先约定的临时接送点，隔着两级台阶，车门已经打开。

林晚将郑芸往自己这边让了半步。

“这辆不是你说的。我们先在里面等。”

深绿夹克笑了一下。

“她的东西还有几件，放在另一个点。都是一起的。”

林晚看着他。

“通知没有改。你要补手续，进来找项目方的人。”

她抬起手机，准备联系金凡。

就这一下，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收了。

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抓向郑芸帆布袋的背带。

事情发生得太快。

郑芸没有松手，本能地抱紧袋子，身体被拉得向前一偏。

林晚第一反应是去拉她。

她抓住郑芸的上臂，朝大厅里侧推。

“进去！”

深绿夹克的另一只手转过来，一把扣住林晚右腕。

那股力气比训练时重得多，也更粗暴。

林晚的肩膀被带得一沉，手机差点脱手。她脑子里那几个练过很多遍的动作，在最初的一瞬间全挤到了一起。

先站稳。

不能朝外面退。

她看见东门下的台阶，也看见郑芸已经碰到了大厅里侧的等候椅。

林晚没有继续和对方对拉。

她收住被拽出去的那一步，护着自己转向大厅，趁对方还在抢郑芸的袋子，将手腕从抓握里挣出来。

右腕猛地疼了一下。

疼得她眼前有一瞬间发白。

她没停。

往里退的第二步几乎踩到椅脚，她用左手撑住椅背，才没有摔倒。

“封尚杰！”

其实不用她喊，封尚杰已经动了。

原本站在灰车旁的另一个男人快步迎向门口，手里亮出一把折刀，挡在他与林晚之间。

大厅里有人惊叫。

封尚杰没有向后躲。

他侧身避开刀尖，短刀贴着对方持刀手臂压过去。那人一缩手，前臂外侧被划开，随即借着门边立柱退到外面。

封尚杰没追他，转身便去截深绿夹克。

对方已经跟进大厅，仍想抓住郑芸。

林晚把郑芸往玻璃办公区的门边推，自己也跟着退过去，隔着门喊工作人员让开。

手机还在她手里。

她用左手去按，第一次碰错了位置，第二次才拨出去。

金凡的声音刚进来，她便急促地说：“东门，两个人抢郑芸，一个有刀。我们在玻璃办公区门口，没出去。”

“往里进，别堵门。”

林晚一把拉开门，带着郑芸进去。

封尚杰已经扣住深绿夹克的手臂，将人从门前拖开。对方还要挣，肩膀被压到等候椅背上，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外面那个受伤的男人见势不对，转身往灰车跑。

金凡从西侧出来，先将正准备往东门逃的几名普通人引向另一边。

“别走这边，里面退！”

他看见灰车发动，却没有穿过人群追出去。

车猛地向后退，擦过停车位边缘，随即拐出服务站门前的路。

有人慌乱地举起手机，有人还站在台阶上没反应过来。

金凡记下车牌和方向，先让门口的人退回安全位置。

从林晚叫住郑芸，到灰车离开，不到两分钟。

封尚杰控制住深绿夹克，抬头看向玻璃门里面。

林晚站在桌边，右手垂着，左手仍攥着手机。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别出来。”

她点头，想把手机放下，手却抖得厉害，差一点碰翻桌上的笔筒。

郑芸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帆布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晚想问她有没有受伤，开口时才发现喉咙很干。

“刚才有没有撞到？”

郑芸摇头，又点了一下，指着上臂。

林晚看见那处被拉扯过的位置已经有些发红。

她没敢随便揉，只请工作人员拿了水，让郑芸先坐稳。

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右手腕外侧开始肿，碰一下便疼。她用左手托住，刚才没顾上的细节却一股脑往回涌。

门外那辆灰车。

对方伸来的手。

自己差点踩空的那一步。

林晚抬头朝东门看了一眼，立刻又将视线收回来。

金凡进来，先问两个人的情况。

听她说完，他没有让她再比画刚才的动作。

“手别动。等处理。”

“他跑了一个。”

“知道。”

“车牌我没看全。”

“有人记了。你先别管那个。”

金凡看见她又要往外看，将装水的杯子放到她左手边。

“你这一段已经有人接了。”